更何况,墨十叛逃之前,我便多次上书京都,示警墨十有异动,只是每次都被人拦了下来,说起来我还是此事的受害者,怎地父亲反倒让府中如此谨慎?”
老国公闻言,又是一声长叹。
他哪里是为了这点朝堂争斗心烦,而是因为更恐怖的风暴已然降临,而他们刘氏这一脉的国公府,根本不可能躲得过。
“朝堂之争,确实与你我无关,可一旦牵扯到皇子之争,就由不得我们置身事外了。”
老国公缓缓坐直身体,眸中露出历经沧桑的疲惫,目光紧紧盯着刘如山,仿佛要将自己的担忧尽数传递过去,
“自从农部侍郎宋时死了后,圣人还没来得及下令是否要扩大调查范围,农部尚书欧阳岳便主动上奏圣人,
说宋时是受他人指示才勾结墨十,还隐晦提及宋时近年来多次私下来往太子东宫 虽未明说太子与此事有关,却已经把火烧到了东宫头上。”
第250章 都250了,这不得写到520章!
“更关键的是,欧阳岳的大女儿,前几年嫁入了二皇子府上做正妃。
他这一举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帮二皇子打压太子。”
老国公的手指磨砂扶手,“自从欧阳岳带了头,京都朝堂就跟捅了马蜂窝般,各部下到五品郎中,上到三品尚书,凡是背后与皇子有所关联的官员,没有一个是消停的。
跟二皇子、三皇子走得近的官员,都跟着上书弹劾东宫,说太子‘纵容下属勾结妖魔’;
东宫的人则反驳说这是‘恶意构陷’,还反过来尚书欧阳岳玩忽职守导致墨十走蛟……
如今太子在朝堂上颇为狼狈,虽圣人暂无责罚,却已经重新开始亲自梳理国事,连停了快一年的大朝会都恢复了,太子的监国之权,自然也被收回了。”
太子失权,九子夺嫡!?
一旁沉默喝茶的吴休听到这里,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虽刚踏入京都,尚未经历过朝堂风雨,却也能从老国公的话里,感觉到京都之中那股汹涌的暗流
淮水墨十的叛逃,不过是点燃这场风暴的导火索。
就算没有墨十,也会有墨九、张三、王五这样的 “由头”,只要太子露出一点破绽,其余八位皇子必然会群起而攻之。
更何况,如今圣人的动作,已经明显不再像从前那样支持太子 收回监国权、亲自理政,看似是 “亲力亲为”,
实则是在向满朝文武释放 “太子失势” 的信号,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原本就紧张的皇子争斗,变得更加不可控。
吴休悄悄抬眼,看向堂中沉默的父子二人。
“既然父亲让我离开京都,这么说,刘家已经押注了!?”
刘如山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他脸上彻底褪去了之前的从容,京都的局势之复杂激烈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老国公,眉头皱得更紧:“只是现在押注,是不是太早了?
如今圣人还在,太子虽失权却未被废,国公府到底压了哪位皇子?”
“早!?我又何尝不知太早!”
老国公睁开微闭的双眼,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无奈,他靠在太师椅背上,摇摇头,
“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圣人身体的具体情况,外界虽多有猜测,可真能挺多久,连太医院的院判都不敢打包票。
九位皇子之中,除去早已立为太子的大皇子,如今有野心、有能力争储的,满打满算也就三位。”
老国公缓了缓,开始逐一分析,声音里带着对局势的精准判断:
“年纪最长的是二皇子李崇,农部尚书欧阳岳是他岳父,背后有青州道的世家势力支持,本人手段也不差,朝堂人脉也广,向来是太子的眼中刺;
六皇子李衍,其母妃是庆州道张家的嫡女,背后站着庆州道半数将门 你也知道,庆州道将门同气连枝,张家一门两公三将。
六皇子性格豪爽,这些年多次代圣人去边境慰问军队,在军中威望甚高;
还有九皇子李泰,年少聪慧,最得圣人宠爱,幼时甚至多次被圣人抱在膝头,带在大朝会上传授政务,这待遇连当年的太子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他母妃是药王谷掌门之女,西海道的药材、矿场大半都在药王谷掌控中,财力雄厚。”
“所以,是六皇子!?”
刘如山从老国公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 庆州道将门、张家,这些都是与刘家深度绑定的势力:
“是张家带的头,要我们这些庆州将门一起下注六皇子?
父亲就没想过,若是押错了,刘家几百年基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六殿下已经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