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的脸色重新归于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得不为之的坦然,
“庆州将门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大姐当年诞下长公主后便撒手人寰,刘家早早出局,这些年能稳坐国公之位,几年前的庆州道边境之战,全靠庆州将门之间共同进退。
如今张家站出来牵头,要我们一起摇旗支持六皇子,刘家根本没得选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若是我们拒绝,
等六皇子真有朝一日坐上那个位置,庆州道本就常年与神离摩擦,只要新的圣人稍有不满,刘家死绝之日,已经可以掰着手指头数出来了。”
“那六皇子的机会大吗?” 刘如山的声音低了几分。
老国公闻言,却是一声长叹,目光投向窗外的古松,满是沧桑:
“谁知道呢?
历代大周圣人更替,哪一次不是血雨腥风?
不到最后定下来,又有谁能说得准输赢?
我们能做的,不过是选一条相对稳妥的路。”
刘如山眼神微垂,指尖摩挲着冰冷的茶盏边缘,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去军中,父亲是想为刘家留条后路?
让我往北去庆州道,跟三弟汇合?”
“当然不是!”
老国公摇头,苍老的双眸中骤然迸发出年轻时的悍勇 那是当年他率军横扫神离草原,被神离人称为 “人屠” 的锋芒,
“去庆州道,有你三弟足够了。
他在庆州道从军多年,手下有自己的势力,你再去,明摆着是跟他一起牢牢绑定在六皇子阵营里,跟继续留在京都有什么区别?
你得往南,去青州道!”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青州道近年来频繁上报,说十万大山里的妖国蠢蠢欲动,时不时有妖魔下山劫掠。
接下来朝廷必然会派军镇压,那里有的是战功可立。
你去了青州道后,我会安排刘家在庆州的旁支子弟随你同去,除非是京都这边大局已定,或者刘家遭遇灭顶之灾,否则非要事,你就别再回来了!”
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松风 “沙沙” 作响,像是在催促刘如山做决定。
刘如山捏起桌上早已冷透的茶盏,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愈发清醒。
他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抬眼看向老国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需要考虑一晚。
不过我可以去青州道,但吴休就不必跟着了。
他还年轻,以他的天赋,去青州道战场厮杀,对他来说太早了点。”
第251章 留在京都 还是去青州?
“吴休!?”
老国公听到刘如山特意提及这个名字,手指在扶手上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吴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他原以为吴休只是刘如山的普通徒弟,如今看来,儿子对这个年轻人的看重,远超他的预期。
不过他并未反对刘如山的提议,只是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思绪,缓缓开口:
“你们师徒二人自己思量便是。只是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
之前因为农部侍郎宋时死在刑部看管下,圣人大怒,斥责刑部查案无能。
当时朝堂上下都清楚,镇抚司虽名义上归长公主管辖,可她平日连镇抚司的大门都没踏进去过,此次墨十叛逃,镇抚司虽有失察之责,圣人本也没打算追究长公主。
可谁料,长公主却突然主动站出来请命,要让镇抚司接手墨十叛逃案与宋时之死案,还在朝堂上自请责罚,
说自己平日忙于修炼武道,忽略了镇抚司的管理,此次要‘将功折罪’,亲自督办这两桩案子。”
刘如山的眼神骤然透出几丝波动 他早知道长公主不会一直沉寂,却没料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入局,而且选的还是最敏感的 “查案” 之事。
老国公摇了摇头,语气愈发凝重:
“所以,镇抚司也已经被卷进这场皇子之争了。
圣人当时并没有立刻同意长公主的请命,一来是觉得镇抚司本就与此事有牵连,避嫌为好;
二来是朝堂上有不少人借机发难,说镇抚司此次在墨十叛逃案中,你多次示警却毫无动作,内部定然藏有奸佞,若是让镇抚司自查,怕是查不出什么结果。
此事便暂时搁置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吴休,像是在提醒两人其中的利害:
“可你该清楚,长公主历来与三皇子李玄同气连枝。
虽说三皇子因为母妃只是宫中一普通宫人,背后没什么硬实力,可他本人实力却是九位皇子中最出众的
武道修为已达法相境,诗词文章也常被翰林院的学士称赞,连圣人都曾夸过他‘有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