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大周的天下之主已经有两个月未曾上朝,谁不知道如今这每月三次的大朝会不过是走个过场,
而这大周真正的决策者则是大周太子恒,只要大周圣上不愿意处理那些纷繁复杂之琐事,皆是托于东宫太子,
如今的东宫,比起那金碧辉煌的紫微宫更像是大周的权力中枢。
幽静肃穆的回廊中,皇权特许方可使用的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
农部四品侍郎宋时与镇抚司京都指挥使赵昌垂首敛目,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面白无须的年轻宦官转入后堂。
宋时的官靴踩在地面,发出轻微的 “嗒嗒” 声,在这寂静之地竟显得格外刺耳,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唯有屋内巨大的鲸油蜡烛散发着明亮而柔和的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时与赵昌微微弯腰,双手垂在腰侧,如两尊石像般立在门口,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而年轻宦官则是早已退至门外廊下守候,防止有不懂事的宫女过来,还要他事后污了手去清理。
屋内,能够让一部之侍郎与镇抚司指挥使 这两个几乎毫不相干的大员如此放低姿态之人,放眼大周上下。
自然是寥寥无几。
“徽州道那边情况如何了?”
淡淡的青年声音在殿内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仪,仿佛只是在询问天气般随意。
“连月降雨,如今淮水暴涨到了极限,一众主干支流边域早已淹没,墨十应该已经开始走蛟了!”
第207章 圣人无错,苦也!
宋时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触到冰凉的湿意
他毕竟是文官,武道修为不过体魄境,此生头次参与这等涉及千万人生死,一道之地民生大事,难免心头发紧。
他顿了顿,拱手弯腰不敢抬头道:
“下官已经让手下将涉及淮水的水文记录更改,目前农部每月更新的淮水卷宗档案,仍旧显示是降雨还在正常范围内,
淮水上游我也命人暗中在路上更改了水域上涨记录以及水流变化,暂时并无人发现,”
说到此处,宋时偷偷抬眼瞥了瞥面前那道背对着自己的青年背影。对方身着玄色镶金边的常服,正望着墙上悬挂的《大周山水舆图》。
“不过…………”
宋时喉头滚动了一下,感觉接下来的话有千斤重,但还是不敢隐瞒,艰难开口道:
“户部尚书最近似是听到了些风声,已三次派人来农部调取原始水文册,下官以‘卷宗受潮待修’为由搪塞了过去,只是…… 怕是瞒不了太久了。”
“瞒不了便不瞒了,时间已经够了,等户部尚书真的发现了淮水问题,估计墨十已经在东海了。”
后堂之内,那位身着淡黄色常服的青年男子背负双手,抬头凝视着正堂上悬挂的【大周山水舆图】,图上墨迹历经岁月沉淀,边缘已微微泛黄,却依旧能看出绘制者的匠心。
听闻宋时的回话,他眉宇间未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镇抚司那边呢?长公主李如玉有没有什么异常!?”
赵昌上前一步,铁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禀殿下,镇抚司一切如常!”
这位镇抚司指挥使身材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不同于吴休的伪装,他此处刀疤却是当年年少与贼人于暗巷中死斗而留,此刻却收敛了所有戾气:
赵昌微微低着头,额角青筋若隐隐现。他毕竟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镇抚司杀胚,身上那股杀伐之气即便刻意收敛,也依旧萦绕不散。
此时他双手抱拳,沉声道:“至于长公主,其它事情微臣毕竟是外臣,不便多问。
不过微臣本就负责徽州道事宜,长公主虽贵为大司命,但是毕竟自身武道繁忙,故而甚少关注镇抚司内琐事。
徽州道镇抚司所发隼雀来信,微臣都亲自过目,一一处理干净,保证没有只言片语泄露出去。
京都镇抚司上上下下,除了微臣的心腹之人,微臣敢说再无人与徽州道有任何联系!”
那青年男子衣着华贵,且为象征储君身份的淡黄之色,又敢直呼大周长公主的姓名,其身份已然昭然若揭。
正是代大周圣上监国,如今早已在朝堂上站稳脚跟,隐约把持国政的太子李恒。
“尔等辛苦了。”
太子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他语气平淡,状若感叹道:
“这大周天下看似一派太平,四方来朝,百姓安乐。
但大周千年传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