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大周太祖当年何等伟业,北驱神离众神,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敢轻易越界;
南压妖国十万大山,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族死死困在蛮荒之地;
东西两海龙王,当年也要向我大周俯首称臣,年年进贡。可如今呢?”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
“千年世家在暗地里阳奉阴违,仗着祖上的功绩,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蚕食着大周的根基;
神离那边蠢蠢欲动,时不时降下些异象,试探我大周的虚实;
妖国不满于十万大山的贫苦,边境冲突从未断过;
还有那妖神淫祀,如同附骨之疽,灭了又生,难以根绝;
东西两海龙王也时常在海域边界挑起事端,试探我大周的底线…… 这些,都是我大周的难治顽症啊。”
太子言语间似乎透着浓浓的疲惫,可脸上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纷纷扰扰。
他再次抬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大周山水舆图】上,长叹了一声:
“本宫知道,自从圣人修道服丹,不理朝政以来,这朝堂上下的人都在等着本宫的决断。
可他们哪里是真心支持本宫,除了两位大周栋梁,其余人等不过是想从我这里求财、求官、求权罢了……”
叹息声中,太子殿下神色平和的看着堂下二人,轻叹低声道:“此次徽州道水患,本宫也是没有预料到如此严重,,
想必百姓都深受水灾,本宫身负这大周国事,却如此不察,当真是有愧圣人托付。”
农部的宋时站在一旁,听到太子的叹息,本就已经弓下去的腰部猛地一软,顿时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他脸上的汗水早已密密麻麻,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身前的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此时却连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在心中哀嚎。
从来都是圣人无错,一旦错了,那便不是圣人了。
太子殿下虽然还未坐上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但是如今早已实际上代持朝政,说是半步圣人也毫不为过,自然也是不能错的。
况且此次徽州道水患,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实际经手人还能不清楚么?
若不是这位太子殿下暗中授意,让他出手遮掩,
那只墨氏蛟龙早就被人拖回京都,挂在剐龙台上凌迟分尸了,哪里还能轮到它今天这般风光地走蛟化龙。
不过这些腌事情,真要说出来,当然与殿下毫无关系。
只是如今太子殿下既然说是徽州道水灾是自己有负圣人所托,那殿下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宋时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滴落的汗水,生怕污了东宫洁净的地面。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带着一丝刻意的谄媚:
“殿下言重了!我大周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这全都是赖于殿下日夜辛劳,殚精竭虑啊!
若是真的那徽州道水患害了百姓性命,想必也是朝中有蠹(du)官玩忽职守所为,绝对与殿下的圣明无关!”
圣人无错,太子殿下也绝对不能错!
那谁错了!?
苦也,难道是我错耶!?
第208章 开疆扩土! 好耶! 升官发财!!! 好耶!!!!
不同于怯懦紧张的农部侍郎宋时,赵昌则镇定许多了。
虽然外表为莽壮武夫,但是能做到指挥使这一阶层就没有蠢货。
“宋侍郎言之有理。”
他却是同样脑子灵活,此时低着头,已然品出了太子殿下的另一层深意,沉声道:
“殿下,这朝堂上下是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若不是那些世家出身的庸人、只会趋炎附势的蠢货占据高位,凡事拖沓推诿,徽州道的事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铿锵,“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我镇抚司麾下儿郎皆是敢打敢拼之辈,愿为殿下执斧,斩除这些祸国殃民的毒瘤,为殿下分忧!”
该死,我真是昏了头!
宋时耳中刚落进赵昌的话,心头便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股懊悔之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本就不蠢,此时顿时回味过来。
他方才只顾着紧张,生怕太子殿下将徽州道的烂摊子甩到自己身上,竟全然没料到太子的真正意图是要借机清理朝堂异己。
枉他往日里总暗地里嘲笑赵昌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壮武夫,没成想今日却被这武夫抢了先,占了进言的先机。
蠢,当真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