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被气浪掀起的碎屑灰尘缓缓散去,露出一片狼藉的地面。
却哪里还有张斐那身披锁链的魁梧身躯?
只有一具被锁链缠绕的血肉模糊躯体瘫在地上,原本坚韧的玄铁锁链此刻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深深嵌在肉泥之中。
那身躯早已看不出人形,像是被千钧巨石反复碾压过,血肉筋骨都被拳印从锁链缝隙中砸出,暗红色的肉糜混合着碎骨渣,呈放射状平铺在方圆丈许的地面上,连青石板都被染成了黑红色。
吴休站在原地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如风箱,左臂伤口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滩血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缝间还残留着温热的血肉,方才狂猛的拳势仿佛还在臂间回荡。
似有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雾,浓郁的血腥气这才缓缓弥漫开来,与空气中的尘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气息。
第205章 穷鬼张斐,再见肖河
浑身的武服早已经被交手余波炸了个稀烂,碎布片混着血污黏在背上,又被夜风一吹,寒意便悄然爬了上来。
吴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身镇抚司制式的黑底红边制服,重新换了一身后,脸上的面具也取下换回自己的本来面目。
稍微歇息片刻,吴休蹲下身收拾战利品。张斐的尸身旁散落着一只负鼠袋,他拾起打开看了看 ,大失所望。
张斐此人实力比山羊胡老黄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竟然出乎意料并未携带过多财物,身上不过几瓶丹丸,金银之物更少,那丹药虽说也算珍贵,但是在镇抚司里却是寻常。
所谓的金银之物更寒酸,装着些碎银子和十几枚成色普通的金叶子,加起来还不够他几天的丹药消耗。
吴休自是不知道,张斐穷苦出身,却最是不喜存钱,向来是有三分钱花五分的享受,
平日里手中抢来的金银尽数都是消耗在落红阁这无底盘丝洞之中,若不是天赋异禀和王五用黑山罡气换他在黑山寨效力,如今还是一个在外单干的独行流匪。
摇了摇头,吴休将东西尽数收起,蚊子腿也是肉,不能嫌弃。
此时起身走到墙边,踢了踢脚边那柄重锤,锤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方才交手时只觉势沉力猛,此刻细看才发现锤身锻打痕迹虽匀,却少了玄铁特有的冷光,
那锤头也被沧溟锏打了个拳头大小缺口,整体掂在手里的分量也差了些意思。“
百锻精铁…… 也就靠着重量和真罡才能用用。”
又是个垃圾,吴休随手将锤子丢在一旁,目光却落在那圈缠绕在尸身上的锁链上。
这锁链倒应该是个好东西。
他俯身抓起一端,链环入手冰凉,比寻常玄铁沉了近三成。
用指尖扣住链节缝隙用力一掰,锁链竟纹丝不动 要知道他如今的指力,便是精钢打造的门闩也能捏出指印。
吴休眯眼细看,链环内侧竟有层淡淡的银辉流转,想来是掺了些星铁,难怪能在他与张斐的拳罡碰撞下完好无损。
他手腕一抖,锁链如活蛇般窜起,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将上面的碎肉、血污尽数抖落,溅在地上发出嗒嗒轻响。
链环碰撞的脆响里,吴休默默清点着人头:
功绩楼里的熊六、山羊胡老黄、莫四…………加上最后这颗张斐的脑袋,黑山寨此行来的众人,该是都被他杀了个干净。
不对,还有一个………………
像是想起来什么,吴休忽然顿住,指尖在链环上轻轻敲击。
如今是镇抚司身份,他自然是收起沧溟锏,反而取出空间中的兵器 ,腰跨仪刀,身背八荒戟。
刚转身要往院外走,院门口忽然传来声清晰的 “咕嘟” 声 是有人在咽口水。
吴休没有在意,外面的人到了不过片刻,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他自然是早已经察觉。
眼见那少年还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眼睛瞪得溜圆,一会儿瞟瞟地上的血肉模糊,一会儿又偷瞄吴休腰间的锁链,一副想进不敢进的样子。
“躲什么?进来。”
吴休挥了挥手,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刚刚杀人后不容置疑的煞气 。
肖河被这声喊吓得一哆嗦,差点摔个跟头。
他犹豫着挪进院门,脚刚踏上青石板就打了个趔趄
地上的血渍混着碎骨,踩上去黏糊糊的,还带着股烫人的温度。少年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看着满院狼藉:
东倒西歪的廊柱,炸飞的瓦片,还有那片陷下去半尺的地面,活像被陨石砸过似的。
“我记得你,那天破庙的肖河对吧?”
吴休靠在断墙上,指尖把玩着腰间的链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