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卖部那边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他向来是不愿听这些农村妇女嚼舌根的,她们多会夸大其词编造些有的没的。可今日那堆人里还坐着村长,有他在,想必其他人不会乱说。

    虞春生将车停好佯装买东西,称了点零食出来后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地听着他们议论。

    “听说了吗?小严又回卫生所了!”

    “不是回来吧?我看她是被板车拉回来的,像是有病。”

    “还能又堕胎了?不过她有病怎么会来咱们这的卫生所呢,她明知道小宋搁这啊?”

    “不清楚,你没看小宋今天也不对劲吗?他从路上走过来的时候那腿更瘸了。”

    有个年轻人大概是新嫁进这个村的,听得稀里糊涂的便开口问道:“这小宋我认识,就是卫生所的宋医生嘛。这小严又是谁啊?之前也在这个村吗?”

    “你不知道!”大妈口若悬河道:“小宋是75年来到这里的,当时还分配了另一个城里来的医生,就是小严。那年我家大儿子带媳妇,我记得清楚。”

    “第二年他俩就谈对象了,我们还说这城里人就是时髦,我们乡下都是托媒人直接谈成了再见面的,人家城里人讲究自由恋爱。”

    “后来呢?他们怎么没在一起?”

    说到这里大妈就叹了口气,“唉,都是命啊。”

    “怎么说?”

    “他俩谈了三个多月吧,有一回小宋去外地学习了,正好从隔壁村来了个人请她上门出诊,讲家里人快不行了。小严一听急了,二话不说带上东西就跟那人去了,回来的时候头发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后面小宋就回来了,这小严跟他也不像以前那么好了,两个人经常吵架。然后有一天村里人就都在传小严那天其实被人糟蹋了,那个隔壁村的人喝醉酒以后吹牛说出去的。”

    “反正不知道两口子怎么谈的,小宋就非要结婚。正好小严这时候又吐了,那天我也在卫生所,两个人吵的呀…”

    “他们吵啥?”

    “小宋就非要她把孩子打了,说婚照样结。小严不愿意,讲舍不得孩子,也不想耽误他,反正把小宋气得要死。”

    “第二天小严就没来上班,两个人冷战了几天小严又突然来了。小宋就跟她道歉,结果小严把结婚证一拍,说是已经办好了辞职。”

    “她、她嫁给了那个…?”

    大妈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想,又接着说道:“那人家结婚了还能怎么办,要不是小严拦着本来小宋都要报警的,现在还结婚了更是没有名头抓那个人,这件事只能这么算了。”

    “过了几个月以后孩子生了,赶上那年下暴雨,隔壁村是泄洪区,小宋又怕她跑不掉特意去看她,结果碰到她发高烧在家里坐月子,男人早跑了。”

    “小宋的腿也是在给她回去拿药的时候从坡上滑下来摔断的,后面洪水退了那个男人又回来了,还带着又怀上的小严上门挑衅,从那以后小宋就再也没找过她了。”

    “诶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虞春生也顺着大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戴着雷锋帽、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正骑车往卫生所去。

    虞春生顾不得听故事了,赶紧推车也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