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卫东脸色煞白,嘴巴微张着说不出话来,直到李玉桃含着泪咬牙推车走了,他才唤出一声无奈的“小桃…”
事情闹成这样,许棠眠哪还有心思带着孩子除草?她赶紧将她和李玉桃两个班的学生托付给其他老师,推车带着宋卫东走了。
李玉桃大概有话要和她说,她的方向不是要回家的,而是要去五队。她的车在许棠眠家那个路口一拐进了麦地里,许棠眠却直直地带着宋卫东往前走。
宋卫东急了,“你停车啊?小桃去你家了。”
“我知道。”许棠眠不慌不忙道:“小桃大概现在不想见你,而卫生所那边似乎更需要宋医生的帮助呢。”
宋卫东嘴巴一抿,听她这话夹枪带棒的,赶紧解释道:“卫生所来了新医生,不必指望着我,你快带我见小桃!”
自行车仍旧笔直地朝着大路走,宋卫东心一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的一条腿有旧伤,旁人这么跳车都容易摔到何况是他现在的样子。
幸好路上没车,宋卫东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尽管脸色煞白,他还是一声没吭地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往回走着。
“宋卫东!”许棠眠忍不住直呼他的大名,连支架都来不及打,将车随意丢在路边就跑过去拦他。
她抬起双臂拦住他的去路,言辞凿凿:“你不觉得你们现在需要冷静吗?你想好怎么和小桃解释那个女人了吗?”
那个女人…宋卫东一怔,头也慢慢低了下去,像个落寞的黄昏战士,转身走了。
竟然连解释都不打算解释!许棠眠冷哼一声,立刻扶车往家赶了。
大老远地,许棠眠便看到院子里两个人抱在一块。她一脸不解地推车进了院,才看到虞春生双臂大张着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嘴巴也一开一合对她无声说着什么,眼神是既慌乱又无助。
李玉桃埋在虞春生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尽管她抱着的是自己的丈夫,此时此刻许棠眠竟有些不忍心打扰她。
不忍归不忍,她再不开口虞春生怕是忍不了了。
“小桃…”她不知所措地戳了戳她的肩膀。
随着她的这一声轻唤,李玉桃终于放开了虞春生,身体调转了一百八十度转而埋进了她怀里,放声大哭着。
“棠棠姐呜呜呜…宋卫东这个畜生…呜呜呜…”
虞春生走到许棠眠身边,无声地做着口型:“怎么啦?”
许棠眠抿唇不语,眉头轻蹙着摇了摇头。
“小桃,咱们去屋里哭行不行?在外面哭感冒了你还得去卫生所。”
“是!是!”李玉桃猛的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我不要生病,我不要去见他了!”
姐妹俩手拉手回了屋里,看起来没有什么他存在的空间。虞春生站在院子里瞧瞧屋子的方向又瞧瞧卫生所的方向,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可是没人跟他说啊!
他选择直接找当事人,何况因为《青春之歌》这本书他知道了宋卫东和他前世有关系,上次他没敢直接找他,这次可以旁敲侧击地问一问。
不等他去卫生所,仅仅是到了小卖部,老板军军妈便大老远喊住了他。
“小虞!今天没上班啊?”
“没。”虞春生简单回了句就飞快骑走了。小卖部门口向来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卫生所里,新来的医生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局面。又是来治病的村民大呼小喝的,又是学校送来的疯女人哭哭啼啼的,没人告诉他第一天上班就难度这么大啊!
“宋哥,帮帮我吧!”新医生忙里抽空出门朝院子里放逐自己的宋卫东求助了一句。仅是一句,身后又传来大爷的喊声:“新来的!没水了!”
“来了来了。”
宋卫东听着心烦,正要进去帮新医生,院门外又传来虞春生的声音。
“小宋!”他车还没停就先喊上了。
宋卫东正想事情,没工夫计较他的称谓,冷冷说了句:“干什么?”
“小桃在我家哭呢,你这是…”话还没说完,严香兰挣扎着从卫生所里跑了出来,扶着门框凄凉地喊着:“卫东!”
“你真有事?”虞春生面容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看着门口那女人义正辞严地说:“小桃平时对你那么好,你怎么想的?”
“你是来教训我的?”宋卫东瞥了他一眼扭头就往卫生所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你是有老婆的人,我年纪也比你大,资历比你老,你没资格教训我。”
虞春生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宋卫东一瘸一拐的背影也不免难过起来,既是为他也是为了自己。
是啊,他现在可不就是只有二十多岁吗?可这十八年里宋卫东又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把自己作践成这个样子呢?
原本想问他关于他舅舅的事,事赶事了终究是没能问出口。虞春生推着车缓步走在路上,隔着大老远也能听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