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看不清她的脸,但一向嘴上从不饶人的许棠眠竟然沉默了。虞春生心里七上八下的,默默又往后退了一点,右手向床头柜扒拉了过去。
她叹了口气又躺回床上,“不开心那没办法了,辞就辞了吧。”
虞春生惊讶于这样的话竟然会从许棠眠嘴里说出来,看来他实在是看轻了自己的妻子,对她的了解还不够深。
他还以为许棠眠会像以前一样把他臭骂一顿,然后问他为什么这么没出息,又哭闹着要回北平呢。
她竟然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一点也没朝他发脾气,是在关心他吧?她还给自己买了毛衣,这是不是说明,她也有点爱他呢?
今天她实在是做了太多让他意外的事,虞春生心上一动,利落地摘了套,又撕了一个刚刚新拿的麻溜地戴了上去。
“这次还是跟你受伤那会一样。”许棠眠压根没看他,望着天花板自顾自说着,“先过了年,之后再看看找些什么工作吧,可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呀,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又朝她压了过来。
许棠眠双手抵在他肩上,有些不满道:“我又没骂你,干嘛要堵嘴?我在心平气和地跟你说正事呢。”
“正事之后再说。”虞春生急切地说,“今天我又买了几盒,先把之前剩的几个用完吧?”
“你买啥了?”没头没尾的一句听得许棠眠稀里糊涂的,下一刻熟悉的感觉丝滑地融进了她的身体,她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直到天明,两人也没来得及说正事。
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两人洗漱完简单吃了点眼神一对上就又滚到了床上。
许棠眠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上了这种感觉,似乎在李玉桃要给她开介绍信她却拒绝的那刻起,她便有些离不开虞春生了。就连现在他失业在家,她也能容忍。
北平,似乎并不是非去不可。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枚怀表,如果说从前她不确定这是原身的还是她的,在拆掉怀表里的照片并发现背后文字的那一刻,她确定这是属于许彤彤的怀表,这是来自现代的怀表!
“赠知廉兄:革命友谊长存弟林六八、春。”
知廉,她的爷爷就叫许知廉,这是爷爷的怀表。
许棠眠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爷给她的使命,要她带着这个怀表去北平找爷爷问清楚,尤其是关于这个“弟林”的。
还有她一开始是要去北平问清楚关于葬礼上那个老奶奶的事,爷爷当年到底有没有害过同窗?她是不信爷爷会干出这种事的,所以这个理由对她可有可无,她现在可以心安理得地暂时放弃去北平的念头。
当初执意要去北平,一是想问清楚关于葬礼的事,二是在这里没有安全感,她想待在熟人身边。现在安全感有了,葬礼上那事也就刚经历那会有些生气所以一心想问个明白,现在冷静下来她就没那么纠结了,因此当时可以果断地拒绝李玉桃。
可幸福过后她又有些隐隐的害怕,总觉得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而这个忽略的东西将来可能会让她遭报应。
男人洗漱完又凑了过来,主动地坐在写字台前椅子上示意她也坐过来。许棠眠站在他身侧有些无奈,捏着怀表如同之前一样侧坐着。
虞春生却将她调了个姿势,跨·坐了上去,笑着问她:“晚上要不要试试这种姿势?”。
“你不嫌累啊…”许棠眠想起虞春生和怀表里这张照片长得很像,便拿着怀表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你俩长那么像,你告诉我这个叫‘林’的人和这个怀表主人可能会是什么关系?”
虞春生脸色一变,接过怀表细细摩挲,压下眸底郁色低喃着问她:“这怀表从哪来的?”
“地摊上淘到的。”许棠眠张口就来,“怎么样,运气不错吧?”
“是不错。”虞春生勉强扯出一个笑来逗她,“卡西欧的呢,全新的也得几百块才能买到。”
“真的假的?”许棠眠没想到平平无奇的一块旧怀表竟然抵得上她大半年的工资。
“没骗你,真的。”虞春生握着怀表,思绪却回到了二十年前。
夕阳西沉,将半边湖畔同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红色。另外半边浅绿色的湖水旁,细柳随风摇曳。树下是几个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列宁装,或坐或倚在岩石上。
站在中间的,是捧着手风琴的孔林。几人刚结束最后一堂课,正在这湖边开一场别出心裁的欢送仪式,庆祝他们终于有了下乡历练的机会。
琴声响起,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氛围融入进去,和他们一起高声吟唱着国际歌。人群里坐着的其中一位,便是孔林的好朋友许知廉。
许知廉昂头看着这位自己父亲领导家的公子,心里既羡慕又崇拜。
琴声结束,孔林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怀表看了下时间,引得许知廉探头看来,忍不住赞叹道:“林弟,这怀表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