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这么说?”Lavelle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因为我了解Jules,也因为我……”Lorenzo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深邃地落在Lavelle脸上,“我现在,正在看着你。”
那一刻,Lavelle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不是对Bianchi那种混杂着崇拜、嫉妒和占有欲的炽热执念,而是一种更沉静、更深入骨髓的触动。
Lorenzo看他的眼神,不再是透过他看那个别扭的、迷恋Bianchi的少年,而是在看他本身,看他的破碎,看他的扭曲,看他的孤独。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多的交流。但Lavelle第一次,没有在Lorenzo面前感到那种需要武装到牙齿的防御感。
Lavelle在一个偏僻的、专门服务高端客户的心理诊所外,遇到了Lorenzo。他是偷偷来的,他觉得自己需要帮助,但又极度抗拒被人知道,尤其是被围场里的人知道。这在他看来是软弱的象征。
当他看到Lorenzo从那扇不起眼的门里走出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逃跑,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巨大的羞耻感和被窥破秘密的愤怒攫住了他。
Lorenzo也看到了他。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平静地走过来,仿佛在医院走廊相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有个……商业上的朋友推荐这里。”Lorenzo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自己的出现,巧妙地维护了Lavelle的尊严,也避开了谈论自己的隐私。“这里的隔音很好,医生也很专业。”
Lavelle僵在原地,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最大的不堪,似乎被这个他最意想不到的人撞见了。
“走吧,”Lorenzo很自然地说,“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地方,咖啡很提神,不会影响你晚上休息。”
他们没有去喝咖啡。Lorenzo只是开车带着他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车厢里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最终,Lavelle在一片沉默中,艰难地开口,断断续续地,像挤牙膏一样,说出了一些碎片化的东西——他对死亡的恐惧,对失控的愤怒,对Charles那种无法摆脱的、病态的偏执,以及对Bianchi那份早已失去寄托、却依旧灼烧着他的执念。
“我觉得我这里坏了。”Lavelle指着自己的头,声音沙哑,“永远也修不好了。”Lorenzo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和稳定。他没有看Lavelle,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Lavelle说完,陷入一种脱力的沉默。
“你没坏,Lav。”良久,Lorenzo才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你只是受伤了,很重的伤。伤口会发炎,会流脓,会让你发烧,说胡话,这很正常。重要的是,你在试图清理它。这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不是安慰,不是评判,而是陈述一个事实。一种基于理解的接纳。
“为什么?”Lavelle转过头,看着Lorenzo的侧脸,第一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现在?你明明知道我对Charles……对你弟弟……”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和我类似的东西。”Lorenzo淡淡地说,目光依然看着前方,“我们都习惯了承担,习惯了掩饰,习惯了用理智去压抑那些……不那么理智的情感。Jules的离开,对我,对Charles,同样是巨大的创伤。只是,我的方式和你不同。”
他顿了顿,终于瞥了Lavelle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而且,也许我从很早以前,就在看着你了。看着那个骄傲的、别扭的、把所有渴望都藏在尖刺下面的男孩。只是那时候,你的眼睛里只有Jules。”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Lavelle记忆中的许多迷雾。他想起过去,Lorenzo似乎总是在场,带着那种难以捉摸的微笑,看着他一次次笨拙地试图引起Bianchi的注意,看着他一次次对Charles冷脸相向。他从未介入,只是观察。一种被长久注视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战栗。
感情的变质,发生得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
他们的关系里,Lorenzo并非总是被动承受。他有他的方式,一种奇特的稳定力量。他年长几岁,经历过工作起伏、人情冷暖,早已修炼出一种内敛的从容。他不像Bianchi那样散发着温暖的光,他更像一座山,沉默地矗立在那里,无论外界风雨如何,他自岿然不动。
这种稳定,对于在情感漩涡中几乎溺亡的Lavelle来说,成了唯一的浮木。他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