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velle盯着那根手绳看了很久。它不像是一件昂贵的礼物,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重量。他最终没有把它扔进抽屉深处,而是戴在了手腕上。红色,很配法拉利的颜色,他这样告诉自己。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开始有了断断续续的短信交流。通常是Lavelle发的——可能是在某个深夜,赛后极度疲惫或者感到莫名的空虚时,他会编辑一些简短的、有时甚至语焉不详的信息过去。Lorenzo总是会回复,不紧不慢,语气一如既往的稳定,像一个耐心的倾听者,从不追问,只是存在。这种稳定感,这种莫名的“安全感”,对Lavelle来说是一种陌生的体验,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有一个圣诞节,Lavelle回到了意大利的家中,他穿着得体的礼服,应对自如,在香槟杯的碰撞和笑声中,他几乎要相信自己确实是幸福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Lorenzo的消息:【没一个人过节日吧?】
Lavelle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发出这条消息时脸上那副了然的神情。他手指飞快地回复,带着一种被看穿后的微恼:【当然没有!我没那么可怜,谢谢关心!】
屏幕那头的Lorenzo看着这条带着典型Lavelle式反击的回复,低声轻笑。
几次之后,Lavelle开始偶尔去Lorenzo的公寓做客。那地方和他在摩纳哥的宅邸很不一样,更私人,更充满Lorenzo个人的气息——整洁,有格调,带着一点书卷气和隐藏得很好的奢华。
有一次,Lorenzo去接个工作电话,Lavelle独自在客厅,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书架上的相册。他看到了许多Lorenzo和Charles小时候的照片,但渐渐发现,照片里的男主人似乎有所不同。
Lorenzo回来时,看到Lavelle正对着一张旧照片出神。他走过去,很自然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地说,“嗯,看来你发现了。Charles和我,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他的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只是一种简单的陈述。Lavelle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忽然有点明白了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和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笑眼背后,可能隐藏着的东西。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合上了相册。一种奇怪的、微妙的理解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去的次数多了,Lavelle对Lorenzo的公寓简直轻车熟路。他知道哪个杯子是Lorenzo最喜欢用的,知道遥控器习惯放在哪个抽屉,甚至知道冰箱里常备着他喜欢的牌子的气泡水。
时光流逝,二十二岁的Lavelle彻底长开了。少年时期略带尖锐的青涩感褪去,面部线条变得更加精致利落,蓝眼睛里的冷漠依旧,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这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复杂的吸引力。
某种感情,也在这种频繁的、不同寻常的接触中,悄然萌芽,像藤蔓一样无声无息地缠绕生长。
在一次围场的私人派对上。Lavelle喝得很多,试图用酒精淹没那无时无刻不在的嗡鸣声。
他靠在Lorenzo公寓阳台的栏杆上,吹着冷风,胃里翻江倒海,心里充满了自我厌恶。他知道自己有病,刚刚的行为丑陋不堪,但他控制不住。破坏欲是他熟悉的防御机制。
“你的刺,有时候扎伤别人,有时候扎伤自己。不疼吗?”Lorenzo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递过来一杯温水,自己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轻轻碰撞。
Lavelle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怎么,又来替天行道?还是来替你弟弟看看我这个混蛋又做了什么?”
Lorenzo笑了笑,那笑容不再像Lavelle记忆中纯粹的狐狸般狡黠,而是带上了一丝疲惫和……理解?“不。我只是觉得,你把所有人都推开,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回忆,会不会太孤独了点?”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Lavelle内心某个紧锁的盒子。孤独。是的,无尽的孤独。Bianchi死了,Charles他无法面对,Max和他只是赛道上的对手,其他人都被他用尖刺隔离在外。他就像一个漂浮在宇宙中的残骸,无人交流,也无人能触碰。他接过那杯水,温度透过玻璃杯壁传到掌心,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Jules,”Lavelle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他以前说过,我像只刺猬。”
“他知道刺猬的腹部很柔软。”Lorenzo喝了一口酒,目光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他只是……没来得及找到正确的方式拥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