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芸回头了。
雪花纷飞中,几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即使穿着厚重的冬季常服,也掩不住那股经年累月战场上淬炼出的独特气质。
是 141。
Price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花白的胡子茬上沾着点点雪粒,眼神一如既往的锐利,此刻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的笑意。
Gaz站在他身旁,帽檐压得很低,但扬起的嘴角显示着他的好心情。
Ghost终于取下了他那看起来就很闷的骷髅面罩,抱着手臂,沉默地立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难以分辨情绪。
而最让李婧芸目光凝固的,是站在Gaz旁边,那个身影。
Soap。
他瘦了。
脸色比起全盛时期略显苍白,曾经那股仿佛永远用不完的莽撞活力似乎沉淀了下去,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坚韧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他穿着普通的羽绒服和长裤,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静静地站在那里,对着她微笑。
李婧芸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握着热可可杯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杯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愧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漫上心头,几乎让她窒息。
是她……是她当时的决定,间接导致了Soap如今远离他热爱的战场。
怎么会有人热爱战场?也许这就是战士。
Graves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千万不能再崩溃一次。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她力量。
他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李婧芸往自己身后挡了挡,脸上挂起了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挑衅和玩世不恭的笑容。
“Well, well, well…看看这是谁?伦敦的雪把几位大英雄也引出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Soap,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嘲讽。
“小子,看起来气色不错,还能出来溜达。”
Soap扯了扯嘴角,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总不能一直躺在医院发霉,Graves。”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沙哑,但语气很平静,目光越过Graves,落在李婧芸身上。
“Aloy。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李婧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看着Soap,看着他眼中那片平静的、仿佛已经接纳了一切的海洋,那股汹涌的愧疚感奇异地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心痛与释然的复杂情绪。
Price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他走上前,目光先是落在李婧芸和Graves紧握的手上,然后又看向李婧芸的脸,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说你订婚了。和Vargas上校。恭喜。”
老实说这很不合时宜,他们四个都知道Graves这个“小三”的存在,并且“小三”本人在场,而且还是在她和“小三”溜出来散步的“亲密时刻”。
真是糟糕。
Ghost在一旁,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针对这声恭喜,还是针对Graves。
糟糕的家伙。墨西哥那次,Graves差点就把Ghost整死了,这太t尬了。
Gaz也赶紧附和,带着真诚的祝福:“是啊,恭喜你,Aloy!”
Soap看着李婧芸,那双曾经充满活力的蓝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通透,他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李婧芸耳中。
“恭喜。”
这接连的四声“恭喜”,像四记重锤,砸在李婧芸心上。
不是因为嫉妒或嘲讽,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并且接受了。
他们接受了她与Alejandro的关系,接受了那个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了Soap悲剧的决定。
没有指责,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属于上下级的、带着距离的祝福。
她忽然明白了Soap眼中那片平静的来源。
他放下了。
不是原谅,而是战争赋予幸存者的一种近乎残酷的豁达——接受无法改变的过去,然后继续向前。
所谓战争就是生活,日子还要过。
他的生活并非全部都因为战火而点燃,自然也不会因为远离的战火而彻底化为灰烬。这个道理,Soap其实到了现在才明白。李婧芸也是。
哦,现在已经不是Soap了,现在是John MacTavish。
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