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部分老师对他印象都很好,他“老实”,不谈恋爱,成绩优秀,小毛病也只是当下高中生的通病。甚至可以说,新中历年所有学霸,要是列个乖巧排行榜,他能进前三。
当然了,纪长凌这张脸加分点太高,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懂事听话的漂亮小孩。
除了他本人。
纪长凌大概知道老师眼里他是什么样,但他清楚自己是什么性子。其实他并不开朗,也不阳光。
压抑的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就消失了,没头没尾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人变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就没在意。
“大家都是乖孩子。”林陈迅最后总结。
其实他说得没错,这五个人确实特别乖。没有家长约束,他们也老老实实,在外面玩都会报平安(除了陈旼惠),晚上也不外宿,给自己定了无形的门禁时间。
今天倒是个例外,他们聊得有些晚,回过神来才发现都十点了。这栋房子房间多,林陈迅就给何叔打了个电话,何叔应该是在忙,说了句自己安排就匆匆挂了。
浴室在一楼,纪长凌出来的时候发现只剩下傅知伦对面的屋子还空着。
他没带换洗衣服,林陈迅扔给他两件常服,特别潮,胸前还挂着链子,底下吊个十字架。这不是纪长凌的穿衣风格,因此和正好从门内出来的傅知伦打上照面时,纪长凌明显感觉对方呆滞了一瞬。
纪长凌更是傻眼,他瞪着眼睛,赤裸裸的目光在年轻的身体上来回扫,这人就底下套了条短裤。他耳根子发热,质问他怎么不穿衣服。
他想撇开目光,转念一想又觉得都是男的害臊什么,宿舍里那群煞笔也经常光个膀子,他发誓绝对不是想多看,况且他们这么熟,避开了反而更显蹊跷。
傅知伦说林陈迅给他的那件也有个坠子,他不喜欢,要下去换一件。
纪长凌“噢”了声,他想走,脚底却跟生了根似的,眼睛也像开了自瞄。
但是傅知伦又说:“算了。”
纪长凌:?
“两个女生在下面,还是不下去了。”他说。
“早点休息。”
傅知伦把手放到门把上,有关门晚安的意思。纪长凌也不知道在抽什么疯,居然下意识覆了上去。傅知伦的体温微热,指尖发凉,纪长凌却觉得自己摸了块香甜的烤红薯,根本舍不得脱手。
说实话这个动作有点唐突,人家光溜溜的要关门睡觉呢。纪长凌手在前面飞,脑在后面追。二者相遇的那刻,他干巴巴鹅叫,憋出一个撇脚的理由。
“小心着凉。”
傅知伦看样子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动也不动,甚至还朝无措的纪长凌贴近距离,慢吞吞开口:“关心我?”
纪长凌好像听到了不怀好意的笑声,可眼前这人唇角平直,给他的感觉就是好奇询问。
“对啊,山里温度低,空调又凉,还……还光着睡……”纪长凌咽下口水,抽回手,后撤半步拉开距离,心里那点慌乱渐渐平静,故作镇静。
为了欲盖弥彰,也为了心中那一点点点的私欲,他扬起嘴角拍拍傅知伦的右肩:“马上高考了,身体最重要。”
只有手心触碰到了那硬邦邦的肌肉,是蜻蜓点水的亲昵。
鼻腔好热。他笑着说晚安,然后头也不回的像个机器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的刹那,他庆幸贴墙的转角的衣柜给了他一个支撑点,稳住了发软的双腿,这才没跌到地板。
思绪混乱,神经黏成浆糊,他只能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吸入冷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啪嗒。
啪嗒。
纪长凌低头,去看声音来源。大脑宕机导致他只能盯着两团红点发怔,过了好几秒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也沾了血。
纪长凌第一反应是该怎么和林陈迅交代,第二反应是卧槽不会刚刚当着裸||男的面流鼻血了吧?!
欲哭无泪,纪长凌彻底滑落在地。
也不知道傅知伦会怎么想他——对着好兄弟裸||体流鼻血……
好绝望。
在傅知伦面前出糗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但这次有点暧昧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寄希望于自己争气,回了卧室才喷鼻血。
呆愣片刻,他又一骨碌爬起来去照床头的镜子。
衣服颜色很深,染上鲜血的布料略感粘腻,人中挂着的血迹已经干涸,能搓出血渣。
这是他第一次流鼻血,他不知道流了多久,也不知道流了多少。地板的血迹收拾干净后,他坐在地上,开始思考如何不发出一点动静下楼去清洗,还不让好朋友们发现。
最后他放弃了,因为他听见了林陈迅的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