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凌在考前去机房练了四套,分数都在19.8徘徊。高考听说四舍五入,也就是满分。
广东作为高考大省,历年高考人数只增不减,今年依旧如此。六七十万的考生经过三年听说练习后,终于在三月初迎来了第一场小高考。
人数庞大、考点繁多以及分时段的缘故,听说考试也分多种卷型,自然就有难易之分。
但说实话,难易程度很大部分取决于自己。可能人家听不明白的句子,有些人听一遍就能把意思捋清楚,反之同理。纪长凌上一年刷了不下八百套,放一段高考音频给他,三秒之内就能把考试年份以及原题念出来。
所以对他来讲,拿个满分完全就是情理之中,再正常不过。
新中作为本区最出名,规模最大的学校,自然就承担起了布置考场的责任。
同区同样做考场的高校还有另外两所,距离新中较远。
学校当考场是天大的好事,地头蛇随心所欲,明里暗里便利不少。
考试当天,校外大巴一批批涌进学校大门,傅知伦骑小着电瓶载着纪长凌在众大巴间穿梭,引得车内连连扒窗观看。
他们比较幸运,被分到了第二批八点半考试。
林绪瑶在意大利还有课,前一天刚落地穗城便马不停蹄的回学校,晚上在附近租了个酒店。
整个六班大部分都在二三批,陈旼惠和两个女生在第一批。林陈迅跟尤语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十一点才考。
按规定考完必须立刻离校,五个人打散了时间,林绪瑶考完就又要赶飞机,于是一致决定各回各家。
所有人按顺序进备考室隔离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傅知伦在纪长凌隔壁教室。八点十分,带队老师建议他们去上厕所。纪长凌在候考室里也只能发呆数手指,就跟着出去放风,正好遇到傅知伦。
走廊立着好几个禁止喧哗的牌子,纪长凌经过他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捏了捏他的手背。
他就是手痒,非要去招惹人家。被傅知伦反手回扣住两根手指时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他咽了咽口水,余光迅速扫过所有监考老师和学生,潦潦看到傅知伦耳畔,好像微微上扬的嘴角。
指尖的温度一触即散,傅知伦只是轻轻握了一下。
在外人看来,他们俩就是走路时肩膀一高一矮相碰。纪长凌像大白天偷东西的贼,心虚得不行,哪怕他偷的压根都不是一件具体存在的物件。
回到座位坐下,右手覆上不知道是不安,还是回味的高频跳动的心脏。纪长凌深吸一口气,面前的书桌拉近,小心翼翼的整个人往前挪了半分,双腿躲进书桌的四方天地,才稍微安下心来。
接着,他垂头,张开手心,一张仅仅拇指大的白纸暴露在空气。上面用黑色水笔画了两个“^"。
纪长凌逐渐弯下腰,不动声色的把纸条塞进校服口袋,抑制不住上扬嘴角。
他们俩有时候都挺欠的。
但纪长凌更宁愿解释为这是无言的默契。
“下一批!”
“排队有序入场,保持安静!”
显示屏左上角弹出纪长凌报名高考时上传的蓝底照。
进入试音页面后,照片依旧挂着。图上熟悉的脸嘴角挂着浅笑,眼神清澈,没有眼镜修饰更显青涩。瞳孔中倒映的是蓝黑白身影,面庞被手机遮挡。
想到这照片要一直挂二十分钟,他莫名笑了笑。
……
A卷。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机房之外依旧安静,考生有序离场。
纪长凌在楼梯角看到了傅知伦。
颀长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他避开人群,靠墙而立,小声讨论的男男女女经过时都会忍不住瞟一眼,穿着其他校服的更是大胆。纪长凌看到一个女生特意拐弯去看他,随后捂着嘴拉上旁边的小姐妹离开。
他其实挺低调的,但在人群之中就显得格外高调了。
视线穿过人群,交汇在一处。
纪长凌无言的笑了笑。
“走吧。”
三月紫荆花探出萌芽,校园里的色彩又开始了轮换。缕缕阳光透过青绿的萌芽,在地上画出一片又一片属于春天浪花。
接下来的三个多月,他们的生活可以暂离海洋了。
两人直接回了学校旁的房子楼下早餐店还开着,就在那凑合了一顿。
明天新中还要做考点,下午才能回校。纪长凌吃面的时候又收到了一波早餐预定,于是把手机放在桌面,开始和傅知伦对账。
“三个两肠,一个红糖包,还有一个葱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