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
陈旼真先在陈父面前下跪,敬茶。
陈老太太没有意识,于是这盏茶交到了陈旼惠手上。
向陈母敬完茶后,陈旼真起来的膝盖因为一声孩童呐喊停在原地。
“旼真姐姐不给旼惠姐姐敬茶吗?”
说话的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手上还握着溜溜球。静默的气氛顿时被打破,孩子父母将他领走,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角落里的四人相互看了一眼。
陈家还是有正常人的。
主持人临场反应很好,见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与陈父交换视线后,笑着打圆场:“姐姐的茶自然是准备了的,端上来!”
陈旼惠站到台中央,俯视这个妹妹。
陈旼真重新跪好,等待下人端着新茶上来。
因为是背对着,角落根本看不见,也看不清台上人的表情。
陈旼真捧起茶,想起身。
陈旼惠淡淡开口,用只有台上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跪好。”
陈旼真动作一顿,目光求助后面的父母,无果后咬了咬牙,照敬父母的礼给她敬茶。
刚端上来的茶水滚烫,陈旼惠指尖触到杯底,感受到凉意后,在心里冷笑。
杯子都是特制的。
她将茶捧到胸前,沉默地低头注视妹妹的发顶好一会儿,后退半步,手腕一翻。
茶水瞬间倾落至地,水渍在地上拉成一条线。旁边坐着的陈父陈母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
“敬我就不必了,这一杯敬你死去的父母。”陈旼惠看了身旁愠怒的父母一眼,轻飘飘移开视线。
“他们给予了你生命,奈何无法养育你至成人。”
“……”
陈旼惠的声音冷漠,像是在朗读文稿:“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依旧会像待亲妹妹那样待你。”
可我没有亲妹妹。
“既然进了我陈家的门,就要按照陈家的规矩行事。做事不逾矩,不僭越。”
“你的干父母会教你。”
……
陈父陈母愠怒的目光,陈老太太悠悠转醒后的无言大骂,主持人圆滑的台上口艺,指指点点的陈家亲戚,将这栋平时死气沉沉的中式宅院衬托得富有人间烟火气。
陈家老爷子撒手人寰前把财产托付给了妻子,风光大葬后的小辈们想方设法到老太太面前露脸。老太太喜静,也知道自己的子孙是什么尿性,一挥手把所有人全部赶走,命令管家谁也不放进来。
除了长孙陈旼惠。
陈旼惠是老太太看着长大的,那些大姑二叔三婶什么的只当是感情重了些,反正一个小女孩也翻不起什么水花,又不是儿子。再说陈旼惠在他们面前表现的也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直到今天这场认亲礼,老太太捂着胸口指尖对准儿子儿媳妇,气打不出一处来,目光看到跪在地上的新孙女后更是捂脸,直到陈旼惠拍着她的肩膀给她顺气,祖女俩说了些悄悄话,老太太才安静下来,被下人推回屋内。
这群人才咂摸出一点不对来。
角落里的四个人见台下开始交头接耳,陈旼惠和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后随老父母离开,慌忙在主持人重新救场的时机离开。
大院外部
“没发现我们吧,”林陈迅喘着气,“我老觉得小惠惠脑袋后边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们呢……”
“我也有点……“林绪瑶拉开车门,朝里一挥手,“赶紧走了。”
三个人已经上车,纪长凌在车下面磨蹭半天,回头看了一眼院门,思索片刻后伏在门把手上,傅知伦见状,朝他伸出一只手。
纪长凌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你们下来吧。”
三脸疑惑。
林绪瑶从车内探出脑袋,刚想开口催促他快点,在看到院门外倚靠的熟悉人影后,红唇微张,推了一把身旁坐着的俩男的。
“干什……”林陈迅跟着她探出半个身子,那个熟悉的人影正在慢慢朝他们走来,也哑了嘴巴。
傅知伦:“……”
“这么着急走呢?不留下来吃顿饭?”陈旼惠语气轻扬,面目带笑,根本无法将她与几十分钟前台上那个打翻茶盏的人相比。
车门关上,四个人齐齐站成一排,像是挨训的学生,正在等待班主任的斥责。
“早……额,中午好呀。”林绪瑶首当其冲,甩着双手小跑至皮笑肉不笑的陈旼惠身边,抱住她一条胳膊在怀里晃着。
陈旼惠摸了摸她的脑袋。
“走吧。”她说。
“……”林绪瑶把她抱得更紧,“跟我们一块走。”
“阿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