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维港热闹,处处张灯结彩,舞狮大队游行,各地方言与本土话在锣鼓声中更添烟火气。当夜幕降临,黑幕笼罩,灯火四起,超一线城市的生命力此时有了更具体的体现。
好玩是好玩,热闹也是热闹,分享这一份喜悦的,应当不止是他们。
“别吃了,咱得抓紧去海边抢位置,去晚了就错过最佳观景位了。”林陈迅忍不住催促,这人回来几天就吃了几天,好像肚子里有个饕餮,怎么都喂不饱。
他们进入这家小餐馆时还排了一会儿队,吃饭得拼桌,走路得注意脚下的小店现下只剩隔壁桌的老板小孩在边看iPad边嗦车仔面,收银台的老板看着电脑,嘴角都快咧天上去了。
“马上马上。”林绪瑶喝完最后一口粥,伸手往旁边摸,只摸到一个空塑料盒。
纪长凌拿过邻桌的纸巾盒,抽了张纸给她。
“嗯嗯走吧。”林绪瑶说。
“哎哎哎,”老板喊住将踏出门口的四个人,用粤语说,“你们几个,是不是要去看烟花?”
“嗨啊。”
“别去维港啦。”
老板的粤语十分流利,好在没有英文,大概意思能听明白。
他让他们去尖沙咀海滨公园,在四脸困惑下又重复了一遍具体位置,脸上肥肉一抖一抖,塞给他们四瓶可乐。
“掂过碌蔗,学业进步啊!”
傅知伦导航了一下,说离得不远。道谢过后,四个人匆匆上车离去。
老板给的位置还算隐蔽,相比其他地方,这里好歹能容许他们落脚或转身。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十分钟烟花表演就开始了。
“前面没位置了啊。”林陈迅看着围栏旁挤满的人群。
“那烟花升起来你不就看到了吗,它在天上又不在地上。"林绪瑶说。
“是这么个理。”林陈迅讷讷道。
“我去那边等啦!”林绪瑶指向南边,小跑过去。
“那我去那石头旁边。”
纪长凌巡视一圈,没看到有什么特别好的位置。
“嗯?”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包围,纪长凌低头,又抬头,对上傅知伦的目光。
“拉紧,等会人多会走散。”
心中升起一股甜意,纪长凌笑了笑,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最后开口的话成了:
“那就抓紧点,别散了。”
等待烟花的时间内又涌上来一批人,渐渐无法转身,四个人因为分散,想沟通只能通过手机。
第一缕明烟升起,划破夜空。
“喔——”
原先停留在腕间的力道逐渐向下,指尖变得温热。
身高差导致纪长凌无法看清他仰起的面容,视线走过肌肤上不断变换的色彩,最后回到明火夜空。
看入迷了,没注意到吧。纪长凌想了想,片刻后,轻轻抓住他一根手指。
直到人群一哄而散,两只相握的手分离。纪长凌感到了一丝不舍,觉得应该是来源于他自己的。
人太多,他们根本做不到停在原地等人齐再走,而是被推搡着下了楼梯,往前走了百米,才停下脚步。
手机铃很快响起,报了位置后,两人就靠着围栏等着。
看着手机,纪长凌才后知后觉的说:“哎,刚刚忘了拍照了。”
“明年补吧。”傅知伦的声音被吹进纪长凌耳中。
他们还会有以后的。
三十分钟短暂,温热长存,以指尖为源,蔓延到四肢,最后汇聚在头颅。
“嗯。”他声音闷闷的。
不多时,两个林轮流赶至,人齐发车,是时候回家了。
傅知伦把一层的灯全部打开,天花板的吊灯悠悠打转,每隔十分钟就换一种清淡颜色。电视机放着春晚,林陈迅从茶几柜子里摸出一个方盒,问他们玩不玩飞行棋。
哪有不玩的道理,准备工作做完,纪长凌首个投到了最大点。
第二次投掷,很幸运地又投了个六,第三次直接投到飞行位。
“运气这么好?”
“哼哼,”纪长凌还没来得及多开心几秒,他的棋子就被下一个五打回原地。
“吃!”林绪瑶兴冲冲地喊。
“……”
“跟。”傅知伦吃掉了幸灾乐祸的绿棋。
林绪瑶:“……喂。”二打一不道德吧。
纪长凌大笑,重新扔出了一个六,再次出发。
飞行棋非常吸引人的一点就是它的不确定性,无时无刻要提防跟在身后的对手,还得祈祷扔出来的骰子是个吉数。这种益智游戏玩着玩着就会上头,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一个钟了。
纪长凌今晚运气是真好,连扔四个六,喜提全家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