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西卜看着路西法的这副模样,知道自己的陛下怕是根本听不进了。一股无力之感油然而生。
然而他仍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别西卜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单膝跪地。
“陛下,”七宗罪之暴食,如今的地狱宰相仰头望着他的君主。
“请容许我僭越一次,并非以地狱宰相的身份,而是作为曾与您一同诞生,一同走过无尽岁月的最初的同伴。”
路西法的神情似乎有了些许的波动。
别西卜心中一喜,连忙继续道,“陛下,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再看到您因为同一个人,同一段过往而痛苦了。十万年,已经足够漫长了。”
“您不该再被他牵动情绪,我们都担心您再次受到伤害。”
这番话,别西卜说得极其艰难,却也任谁都能看出,这的的确确是他的肺腑之言。
在此情此景之下,这或许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心底真实想法的话了。
说完,他深深的低下头,不再言语,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
路西法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别西卜。
他没有立刻让别西卜起来,也没有动怒。
只是沉默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别西卜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停止,路西法才极轻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他好像永远都是那般的模样,任谁也参不透他的想法。
“你先回去吧。”
依旧是这句话。
但这一次,别西卜却隐约的觉得,哪里买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地狱宰相顿了顿,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作为臣下,他不能再多说什么,也不敢再去揣测路西法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是,陛下。”
别西卜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空旷的殿前,只剩下路西法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痛苦吗?
路西法的唇角勾起了一个类似于微笑的弧度。
或许吧。
但有些东西,早已刻入灵魂,与痛苦和欢愉一同成为了他存在的一部分,无法剥离,亦——
不愿剥离。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路西法却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那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不远处,熟悉的嗓音在后方响起。
“……路西法?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是米迦勒的声音。
在这里,敢直称路西法名字的,或许也就只有他了。
路西法的身体僵了一下,仿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过了半晌,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罕见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定定的看向去而复返的红发天使。
米迦勒:……
天使实在是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本来都已经回去休息了——料想路西法跟别西卜说完话就会来找他,谁知道左等右等没见着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腿就自动的出门来找他了。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路西法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这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就别西卜那在天堂时天天跟在路西法屁股后面唯马首是瞻的架势……应该没这个胆子真把路西法惹毛吧?米迦勒心里嘀咕着,怎么搞得路西法一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模样?
就在米迦勒被路西法看得浑身不自在,准备再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气氛时,路西法忽然动了。
他向前一步,伸出双臂,以一种凶狠的力道,将毫无防备(其实是在那里想路西法脑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的了)的米迦勒一把抱进了怀里。
“呃!”
米迦勒正在走神,猝不及防的整个人“砰”一声撞进他怀里,鼻梁骨都差点没骨折。路西法的手臂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生生的折断,再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路西法!你发什么疯?!”
米迦勒又惊又怒,下意识的挣扎起来。他本来就是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担心才折返回来,结果一照面就被这么粗暴的对待,那点别扭的关心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怒火。
“松开!你勒疼我了!”
这里是万魔殿,米迦勒也不敢高声吼他,还得压着嗓子,狠瞪了路西法一眼。
路西法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抗议,将脸深深的埋在他的肩膀处,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的身体在抖。
就好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