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感到了怀里人的颤抖。
那一瞬间,米迦勒是茫然的。
路西法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别西卜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能把他刺激成这样?
话虽这么说,但被这么死死地抱着,不仅姿势别扭,力道难受,周围说不定还有恶魔在偷偷围观,米迦勒浑身都不自在,尴尬得脚趾都能在原地抠出另一座万魔殿。
要是换在以前,米迦勒真能当场发飙,但显然今天的路西法戳中了他心底某些不可言说的xp,那些刻薄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莫名的咽了回去。
他任由路西法抱着,半晌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在路西法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喂,你到底怎么了?说话。”
路西法没有回答,那放在他腰上的手,向上移了三分,让他的胸口,与自己贴得更紧。
然后,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如同梦呓般,在米迦勒的耳边响起。
“我爱你。”
“……”
米迦勒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就像在刹那间,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的一切喧嚣都瞬间远去,时光也停止了流动。那三个字直直的劈入他的灵魂深处,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心核却疯狂的跳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胸腔。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理智在尖叫着否认,在提醒他这不过是路西法的又一场戏码,是蛊惑,是陷阱。他们之间横亘着十万年的仇恨,背叛和无法弥补的伤。
可心底那片被他强行冰封了万年的角落,却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涌出滚烫的,能将他烧的遍体鳞伤的热流。
路西法……
这个名字,这个人,终究是不同的。
无论他承认与否,无论他如何逃避,如何用仇恨来武装自己,路西法始终是他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生的最爱与最恨,极致的欢愉与彻骨的痛苦,全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他太好,好到曾经照亮了他的整个年少时光,成为了他唯一的信仰和依恋。
他也太坏,坏到亲手将他推入深渊,让他经历了最惨烈的背叛和死亡。
爱与恨交织纠缠,于他而言,早已是深入骨髓,无法剥离。
正是因为曾经得到过那样极致的美好,后来的背叛才显得如此的残忍。
也正是因为恨意如此刻骨,那份被强行压抑的爱意才从未真正的熄灭,反而在漫长的岁月里发酵成了更复杂,更无法言说的执念。
路西法放不下他,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天使沉默着,就仿佛自己的灵魂正缓缓的沉入一片无声的深海。
或许,他注定要死在路西法的手上。
死于这无法抗拒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爱与恨,死于他最终向这份感情屈服的这一刻。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平静。他抬起手臂,不再是僵硬的,而是真正地,用力的回抱住了路西法。
仿佛这是最后一次,仿佛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别西卜到底跟你说什么了?能让你变成这样?”
“他没说什么,米迦勒,我好想你……”路西法似乎是察觉到了他那片刻的松动,“你知不知道?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想你。”
“从晨星之战结束,一直到今天……没有一刻停止过。”
想念?
米迦勒的心在无声的抽痛。
路西法对他感情再深,他们之间也终究没有结果。天堂与地狱,背叛与仇恨,早已将他们撕裂在两个永远无法交汇的世界。
这份思念,除了带来更深的痛苦,还能有什么?
但他还是想,放纵这么一次。
就这一次。
他沉默的抱紧了路西法,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就像曾经一样。然后,他极轻极轻的,用气声,在那冰冷的衣料间,低低的呢喃了一句。
“……我也爱你。”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仿佛耗尽了米迦勒所有的力气。
“……”
路西法的身体僵住了。
像是被一道最纯粹的圣光击中了灵魂,刹那间,世界灰飞烟灭。
那三个字,他等了十万年,盼了十万年,甚至早已不敢再奢望能听到的三个字。
他说,他爱他。
他直起身,双手几乎是颤抖的,捧住了米迦勒的脸,让他抬起头看向自己。极致的震惊,几乎扭曲的不敢置信,紧接着,如同火山爆发般,狂喜的情绪瞬间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