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旁边挪了一步,用扇子掩着鼻子,凑到林栖云耳边小声道:“嚯,这情况比我想象得还精彩!这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轩辕执衡只是安静地看着 ,浅灰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似乎对陈玄颇感兴趣,但谨记林栖云的嘱咐,没有开口。
林栖云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下好了,别说劝了,对方能不能听进去人话都难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得先让他醒醒酒。”
“这个好办!”苏倾弦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收起折扇,从腰间的一个锦囊里摸索片刻,没摸到。
他凑过去,对着看了看,掏出一枚碧色丹药,“上品醒酒丹,一灵石一颗,入口即化,童叟无欺。”
他走到醉醺醺地陈玄面前,蹲下.身,捏着他下巴,动作麻利地将丹药塞了进去。
那丹药果然如他所说,入口即化。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陈玄原本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脸上的酡红也褪去不少。
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扶着床沿,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虽然依旧带着酒气,但意识明显清醒了许多。
他看清了眼前三人,尤其是在看到轩辕执衡的时候,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涩。
“你们,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林栖云见他清醒了些,开口说明来意,“陈玄兄,我们是受丹音姑娘所托,过来看看你,飞羽姑娘那边……情绪也有些激动,她怕你们双方钻了牛角尖……”
他话未说完,陈玄便苦笑着打断,眼神里都是颓废和自厌,“担心?有什么可担心的……是我配不上她,是我没胆量,她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灌了一口酒,似乎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郁闷都吐出来。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她是南宫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千人呵护,万人追捧!我呢?”
“我陈玄算什么东西?父母早亡,刀尖舔血,二十三岁也才堪堪到筑基后期的废物,我拿什么和人家在一起?”他越说越激动。
“让人家降低自己所有的要求来迁就我吗?和我一起餐风饮露,朝不保夕?她现在年轻,觉得情比金坚,可以不顾一切,以后呢?容颜老去,看着身旁的朋友嫁这个公子,嫁那个少爷,只有她和我流亡天涯,又是什么感受?”
陈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双极度压抑下的痛苦,“我不敢赌,我宁愿她现在恨我讨厌我,也不愿意蹉跎半辈子之后,所有爱全都耗尽之后,再来怨我、恨我,就算,就算,不怨恨我,也后悔当年的选择。”
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让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栖云能够感觉到,他不是一时意气用事,是再三想过了。
陈玄显然也没忘记,让南宫飞羽这么想逃的罪魁祸首,眼中燃起怒火,“还有苏家那个混账东西!仗着家世逼迫别人,强取豪夺,算什么本事?这些小白脸都是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简直就是……就是畜生!无耻!”
林栖云往旁边看了一眼,苏(纨绔子弟)倾(畜生)弦因为这番话,表情极其精彩。
陈玄醉意未消,怒火上头,但残存的理智还是让他意识到,在场还有两个小白脸。
目光在林栖云和苏倾弦脸上扫过,在苏倾弦满是荒谬、震惊的脸上顿了一下。
略带烦躁地摆了摆手,“我没有说你们。”
苏倾弦:“……”
哥们,你猜我信不信?
他原本憋了一肚子火,正准备撸起袖子和这个醉鬼理论理论,听到这话,又看着陈玄那副痛苦又强撑的样子,心头那点火登时就消失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林栖云对他和南宫飞羽动手的那一幕印象深刻,怕他和陈玄打起来,连忙伸手拽住他的手臂。
轩辕执衡有样学样,也连忙伸出手拽住林栖云的手臂。
林栖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微微歪头,笑了一下。
苏倾弦伸手把林栖云握着他手臂的手拨开,用唇形无声说道:“没事,不打架。”
林栖云将信将疑地松开手。
苏倾弦往前凑了两步,将扇子一合,也没心思摇了,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陈玄。
陈玄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也回头看着他,又解释了一遍,“没有骂你小白脸的意思,抱歉。”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点引导的意味,“我知道你不是骂我,那你光在这里难受,自己伟大,把所有路都堵死了,然后呢?你就准备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迫嫁给那个……纨绔子弟、畜生不如的家伙。”
最后一句话,苏倾弦几乎是含糊混过去的,自己骂自己的感觉还是太奇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