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鹤顺手捏了几下他的耳垂,迟照雪似乎后知后觉感到害臊,红着耳朵又坐了回去。
“我也答应你,有什么事情今后也绝不瞒你。”
陆远鹤想了想,又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既然说到这一步了,索性就把所有事都摊开好好讲清楚,我不想与你再因为误会有什么隔阂。”
迟照雪想了想:“公子怎么会知道,闻晟一定会来?”
“我大概猜到了陛下找你说了什么,不管是陛下还是闻晟有所动作,一定都在冬猎之前,所以一直准备着。那时我还不确定你的想法,所以没有告诉你。”
迟照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公子如今受了伤……冬猎还要去么?”
“自然要去。”陆远鹤笑了下,“毕竟我要猎的好猎物……无需用弓。”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有些困倦:“时辰不早,上来再睡会儿吧。”
迟照雪虽说住在主屋旁边,但实际上从一年前开始,就几乎是默认两人一同睡在主屋了。
但即便同床共枕这么久,每次听见陆远鹤面不改色邀请他一起上榻,迟照雪还是忍不住耳边滚烫。
他脱去鞋袜,小心翼翼躺上了陆远鹤留给他的位置,然后被顺理成章揽住了腰身,钻进了熟悉的怀抱。
两具少年人的躯体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在冬夜里互相依偎取暖,甚至给了迟照雪一种仿佛可以永远这样下去的错觉。
他有些恍惚地闭上眼,清楚地感觉到心底某些隐秘的贪恋在疯狂滋长。
片刻,他又想起了什么。
思及陆远鹤刚刚才对他说过的话,迟照雪还是开了口:“公子,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有点奇怪的梦?”
……
当今圣上子嗣缘浅,膝下虽有六位皇子,但大皇子早夭,二皇子是宫女所生,性子懦弱畏缩,不堪大任,三皇子先天残疾无法站立,甚至不能人道,显然与皇位无缘。
四皇子风流纨绔,朝臣对他颇有微词,但好歹还算个储君人选,五皇子醉心诗书,却于政绩上平平无奇,六皇子便不必说了,是皇帝老来得子,只是个年仅一岁尚在襁褓的孩子,将来长成什么样子都尚未可知。
皇帝日渐年迈,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朝臣们心知储君人选大约就在四皇子和五皇子之间诞生了,但前段时间偏偏闹出四皇子当街杖杀下人一事,激起了民愤,影响恶劣,皇帝因此也对他厌弃了几分……
五皇子又处处平平无奇……皇帝迟迟未曾立储,恐怕心中也仍在犹豫。
说得难听点,这群儿子简直没一个能让他满意的。
当然,他并不清楚四皇子纨绔多年,却在这段时间闹出了这件大事,其实来自于他那位按年纪来说应该是真正的六皇子,还没有认祖归宗的儿子陆远鹤。
此次冬猎,除却行动不便的三皇子,皇帝难得地叫上了所有年过十五的皇子,还带上了不少朝廷重臣,许多人都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面上无风无浪,其实已经有不少人背地里揣测起了此行冬猎皇帝的用意。
而当众人发现,那位陆丞相辞官以后独自留在京中的陆家公子,竟然也要一同前往冬猎时,不免有些奇怪。按理说陆远鹤如今只是一届秀才之身,远不是能与帝王一同冬猎的身份,莫非陛下此举有何特殊意义?
是要安抚老臣,还是惜才之心?
无论外界如何揣测纷纷,这日早晨,陆远鹤还是带着迟照雪跟随着众官员们,一同坐上了前往皇家猎场的马车,长生则留在了府上替他处理其他事务。
大凉庆元十七年,冬猎日。
这条仪仗长得看不见尾,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此时见到皇帝的,陆远鹤如今的身份,也只能在队伍后面远远望一眼帝王仪仗,连被禁军和侍从围在中间的皇帝身形都看不太清晰。
他从前一直不声不响,虽然没什么贤名美谈,但也算不上什么纨绔子弟。倒是这段日子因为他广为流传的断袖之名,加上陆丞相辞官一事,不少人仿佛都重新认识了他一遍,见到他时眼神都带了几分好奇。
如今他身无官职,却以白身参与皇家冬猎,几位和陆丞相有些交情的老臣本着关照小辈的想法,主动上前慰问了几句,攀谈间不免也带了点试探和打听的意图。
陆远鹤不卑不亢,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心思,不论被问到什么,都始终仪态从容,做足了世家子弟该有的做派,看不出一丝从云端跌落后的落魄与不平。
不论他心里如何想,至少面上能有这个坦然处之的态度,就代表他不是什么头脑空空之辈,不少老臣心中都暗暗点头。
比起老臣们复杂的弯弯绕绕,年轻人心中所想就简单多了,陆远鹤甫一露面,几位早听闻他在院试中一鸣惊人的欣赏目光,和厌恶他所谓“龙阳之好”的目光就一起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