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少女眷也注意到了他,到皇家猎场下车时,迟照雪看见几位高官家的小姐聚在一起,正望着陆远鹤的方向悄悄窃语,脸上都带着可疑的红晕。
因为离得有些远,陆远鹤全然没有发觉,连迟照雪也听不太清她们在说什么,不过他大概能猜得到——陆远鹤这样的样貌和才情,只要在高官贵族中露个脸,不会有年轻女子不喜欢的。
迟照雪垂下眼,察觉到自己心间微微酸苦的思绪,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了。
但他还是选择顺从自己的想法——稍侧过身,不动声色挡住了她们的视线,同时为陆远鹤让出前行的路。
不过很奇怪,待他转头再看过去时……发现那几位小姐好像更激动了。
迟照雪:“……”
陆远鹤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呢?”
迟照雪摇摇头,跟上了他的步子。
众大臣协同家眷一起入场,再次拜见皇帝,陆远鹤站在人群中,听见皇帝哈哈笑了两声,嗓音浑厚威严中带着几分老态:“众卿平身。”
众人依次落座,迟照雪以余光不动声色瞥了眼上首的皇帝,那是一张四五十岁的脸,即便笑着也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气息,依稀还能见到曾经俊朗的影子,只是额间几缕白发为他平添了几分老态。
这个年纪在大凉已经并不算年轻了,尤其是这些年几位皇子的表现令人忧心,这位陛下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迟照雪只看了两眼,下意识又看向身侧的陆远鹤,见他神情平静,并无伤感或是恍惚之意,才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他随陆远鹤坐在席位的最末端,并不惹人注意。
皇帝乐呵呵地说了些场面的废话,又摆摆手:“不必约束在此,都尽情狩猎去吧。所猎之物最多的,便是今日的魁首。未能逐得名次的,也莫要失望,若是有人能猎得什么好东西,朕也不吝赏赐!”
众人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四皇子长袖善舞,是众皇子中最得皇帝青眼的那一位——至少在没有闹出前阵子那件事之前。
当下他便利落地起身,笑眯眯地表示:“儿臣先行告退,待我猎得一匹墨狐,定为父皇做一件世间独一无二的狐裘!”
老二与老五也站起来,一同表示了一番孝心,皇帝脸色缓和,摆了摆手,笑骂了两句:“净会糊弄朕。”
一时间父子几个其乐融融,陆远鹤坐在席位末端,端着手中的酒盏,冷眼旁观。
每年的冬猎都是皇孙贵族们的名利追逐场,此处皇亲贵戚遍地走,魁首的奖励除却黄金百两、宝物若干以外,最重要的是能在陛下面前露脸,若是能让皇帝记住,今后在官场上的路也会更好走。
所以凡是骑射有些心得、有心想表现一二的世家子弟,都会忍不住上场与皇子们一同狩猎,即便未能夺得魁首,也能与诸位皇子结交一二。
还有些本事了得的侍卫、小兵,同样能一同狩猎,或也能因骑射出众而获得贵人赏识。
其实按照习俗,皇帝也该亲身上阵狩猎,不过当今陛下已经好几年未曾上过场了,众人也没有报过什么希望。
因此皇子们发了话,几位年轻的公子哥当即也起身,拿上了弓箭,随几位皇子一同离去了。
但陆远鹤没动。
离场之前,迟照雪敏锐地注意到,四皇子的眼神似乎往他们这里隐晦地扫了扫。
待几位皇子离开,皇帝的目光扫视一圈,视线忽而也落在了他们的方向,微微眯眼。
“那……是陆家的小子?”
席间倏地一静,陆远鹤被忽然点名,倒也镇定,他起身,面不改色地行了一礼:“草民陆远鹤,家父陆青正。”
皇帝打量了他几眼,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原来是你……你年纪轻轻,听闻国子监旬考时样样俱佳,陶老夫子都要将你夸上天了……想必骑射课也是过关的,为何方才不与他们一同前去啊?”
陶老夫子正是国子监里为他们授课的那位博士。
陆远鹤道:“陛下恕罪,草民近日身体不适,恐狩猎时战绩不佳,贻笑大方。”
皇帝挑了挑眉,眼神微微一凝:“……你受了伤?”
陆远鹤低头看了眼肩膀的位置,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牙白的长袍,既不过分矜贵,又显出几分弱不禁风的病弱模样,此时左肩的位置上渗出的血迹也格外明显。
“……是。昨夜遭了刺客袭击,幸好并无大碍,劳烦陛下关怀。”他似乎是一副勉强回答的模样。
皇帝若有所思:“也是情有可原……你那刺客可抓住了?”
陆远鹤回答得一板一眼:“抓住了,只是无名小贼,眼馋家中财宝,因而谋财害命。”
皇帝点点头,不再多问。“你父亲是位纯臣,朕念着他的情,才叫你一同前来,不想却让你为难了。”
“既然受了伤,便回住处好好歇息吧,不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