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表情担忧,陆远鹤眼神闪动,想起什么。
他了解迟照雪,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不管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都这样——虽然陆远鹤跟他硬起来的时候,迟照雪也会低头,但总归心里不服气,语气也硬邦邦的,但换个路子,只要他示个弱低个头撒两滴眼泪,迟照雪总拿他没办法。
无论如今迟照雪到底是哪个阵营的人……只要能留下他,示点弱也不亏。
这样想着,陆远鹤口中的话也转了个风向:“发病的时候脑袋疼,听不清人说话,不过……你在的话我会好点。”
迟照雪有点呆住。
他,他原来作用这么大吗?
回忆起他看见的陆远鹤仅有的两次发病,确实除了神情有些奇怪,以及格外黏人以外,没什么别的异常,迟照雪将信将疑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公子昨晚是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才发病的吗?”
提起这个,陆远鹤又失去了聊天的欲/望。
“不重要。”
他去门口喊了长生,让长生拿两套合迟照雪身的衣裳来。
长生其实老早就听见屋里面起床的动静,一直犹豫着没敢敲门,见他开门还吓了一跳,闻言忙不迭应了,顺带吩咐人端上早膳。
等迟照雪穿戴整齐从陆远鹤屋子里出来,就对上了长生欲言又止的一张脸。
尤其在看到他脖颈上的红痕后,长生的眼神更是无法言说的复杂。
迟照雪耳朵悄悄红了,长生没忍住要凑过来时,陆远鹤洗漱完出来,对迟照雪道:“愣着干什么?洗漱完过来和我一块用早膳。”
迟照雪应了一句,假装没看见长生的表情,同手同脚回了房。
直到回过神才反应过来,他一个侍卫,什么时候需要和主子一块用膳了?
今天刚加的规矩吗?
迟照雪在自己屋里洗漱完回去,看他非常自然地将另一副碗筷推到自己面前,示意他坐下。
几番犹豫后,迟照雪还是说出了口:“公子,我们这样不合规矩。”
陆远鹤默默瞥他一眼,笑了。
“那我们昨晚那样,就合规矩了?”
迟照雪:“!……”
一旁的长生:“……!”哪样了,是他想的那样吗?
迟照雪从头到脖子根都红透了,压根儿不敢对上旁边长生的眼神,然而事已至此,还是坚持不肯坐下。
陆远鹤失去耐心,伸手拽了他一把,语气古怪:“闹什么脾气,还要我抱着喂你啊?”
他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你不介意被下人看见的话。”
毕竟吃饭的时候屋子门也是敞开的,他倒是不介意亲手喂,毕竟前世其实也没少喂过,就怕现在这个未经世事的小照雪脸皮薄,羞晕过去。
迟照雪:“……我没有。”
看出陆远鹤铁了心,他只好还是默默坐下。
陆远鹤看他一眼转而对长生道:“你看什么?也坐下吧,一块吃。”
长生愣了下,忙应了,迟照雪僵硬的姿态终于缓和了些。
好在今日又是休假日,不然磨蹭这么久,陆远鹤上学早就要迟到了。
用过早膳,陆远鹤喊住迟照雪:“我有话和你说。”
“你昨日出门,只是去买药?”
迟照雪小声应了。
“我没什么经验……也不好意思请人帮我看,所以,挑的时间长了些。”
“下次这种事情,你和我说就好了。什么药我不能给你买?即便是那种……我让人去买也比你亲自去要好。”陆远鹤在书桌前支着下巴,打了个哈欠——昨晚折腾太久,睡眠不足,他有点想睡回笼觉了。
“你如今是我的贴身侍卫,生病还是有事要出门,都得先跟我报备一声,记住了吗?”
迟照雪自觉没有尽到侍卫的责任,惭愧地应下来。
“没有怪你的意思。”陆远鹤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淡淡道,“只是嘱咐一句,不要想太多。”
迟照雪心中暖了几分,点头认真道:“我明白的。”
公子总是这样温柔。
“你来练会儿字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我。趁我今天有得是时间。”
迟照雪上前给自己磨墨,仅仅只是这一段时间的学习,还不足以让他的字写得有多好,但好歹不是鬼画符了,不需要陆远鹤再频繁地一遍遍抓着他的手纠正错误的笔法。
他们分坐书桌两端,离得不远不近,不知是不是因为窗子开着,迟照雪总能闻到鼻尖淡淡的玉兰香,和昨晚耳鬓厮磨时闻到的味道一样浓郁。
好不容易屏住心神写了两个字,一只手又从一旁探过来,握住他的手背,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带偏了他笔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