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清雅隽永……在他眼中,不外如是。
陆远鹤自然察觉了那道眼神,却没理会……只是手边的桃花酥吃得更频了。
如此相安无事,又过几日。
这日清晨,离开陆府前,只有长生跟着他,见陆远鹤往自己身后看,长生福至心灵,忙解释道:“迟照雪今日说是不太舒服,我便做主准了他歇息。”
陆远鹤重复:“不舒服?”
长生想了想:“昨日他突然来找我问了些话,小的没太听明白,他脸色奇怪得很……今日一早便来找我告了假,出门说是买药去了。”
陆远鹤沉默片刻,眼神冷下来。
不舒服不和他亲自说?
他还以为能坚持多久……
什么买药,恐怕是趁机和皇帝传话去了吧。
也许是已经忍不了要跑了……毕竟现在的迟照雪可没有经历后来那么多事情,不太能懂得忍耐也实属正常。
他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跑了也正常。
陆远鹤这样劝着自己,闭了闭眼,强行压住了心中肆虐的火焰。
他知道,再想下去,他又要发病了。
长生担忧道:“公子怎么脸色不太好……是迟照雪怎么了吗?我要不要派人去找他回来?”
话音未落,他便要转身去找人,陆远鹤伸手拉住他,沉声道:“……不用。”
他站在原地片刻,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马夫迟疑地开口询问,他才转身上了车。
帘帐中传出陆远鹤冷淡的声音:“走吧。”
陆远鹤一整日都压着火,面上倒是冷静,柳温看他身边又换成了从前的长生,还想凑上来问问情况。
话没出口,被他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这样的低气压一直维持到了陆远鹤回府。
长生本以为他这模样是因为迟照雪做了什么,可回来后也不见他问,甚至面上毫无异常,还在院中用过了晚饭,才回了主屋。
屋门“哐”一声在面前合上,长生差点被撞到鼻子。
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长生直觉不妙,他急忙找来今日院中值守的小丫鬟:“迟照雪可回来了?”
丫鬟点头。
“那他去哪了?”
丫鬟迟疑地指了指某个方向。
——屋内。
陆远鹤保持着平静的姿态,在屋子里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
他目光克制不住要往廊下看,想在那里看到同以往一样沉默伫立的身影,却什么都没瞧见。
他收回目光,自己磨了墨,想写两个字,才落笔,发觉屋中光线暗淡——冬日里日短夜长,如今已经全然天黑了,他竟忘了点灯。
想起自己才教了几天的徒弟已经不见踪影,陆远鹤又失了闲心。
他将笔墨放置一边,也懒得喊人点灯了,将身上披风往一旁的屏风上一扔,径直往床榻走去。
此时还不是歇息的点,但他不想干别的事情了。
脑子疼得厉害……这是癔症发作的前兆。即便他已经在尽力克制,但这病也不是他克制就能够不发作的。
往常他总是靠迟照雪这味药安枕,那今日呢?
陆远鹤掀开被子,想躺一会儿,今夜大概率是睡不着的,没有迟照雪的日子,一旦发病,他都只能生熬。
没有人敢接近他,没有人敢顶着他的火气安抚他,也不会有人能安抚下他。
除了陪伴他多年的迟照雪能给予他安全的气息,其他人都不可能近他的身。
他早就把自己熬成了个疯子。
……不对。
陆远鹤思绪被一股温热的触感打断。
他睁开眼,看向怀里,思绪刹那间有些呆滞。
少年躺在他怀中,赤裸着半身,脸色在月光下也透露着隐约可见的红,他微微垂首,不敢抬头,气息有些不稳。
……他睡着了?
他在做梦?
陆远鹤眨了眨眼。
看着眼前只在某些不可描述的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他半晌才找回理智,声音艰涩道:“……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才落,怀中少年的脸色更滚烫了些。
他又低下几分头,声若蚊呐,仿佛要将自己缩成一只虾米才能获得些许安全感:“我、我……”
“我来……给公子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