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上前一步,横鞘道:“这位公子,请你让开。”
陆远鹤满意。
果然。重来一世还是默契值满分。
浑身镶金戴银的公子哥瞪了瞪眼,一看就是气得不轻,指着迟照雪怒斥道:“你个没眼力见儿的蠢奴才,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我找你家主子有事,让开!”
迟照雪没动,手中长剑反倒出鞘三分。
堂中氛围变了变,不少公子哥看情况不对,都悄悄远离了战场,正在门口朝堂中张望。
公子哥气极了,偏偏他身侧只带了个小书童,面对迟照雪毫无抵抗之力,只能愤怒地指责:“陆远鹤,你也不管管?天子脚下,国子监中,一个小侍卫还敢如此嚣张,是不是要上天啊!”
哦。
陆远鹤记起来了。
国子监中,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也只有一个,那位为人极为高调嚣张的柳家公子。
原来当初他这么能忍?同为世家公子,柳家并不算高陆家一等,怎么还能理直气壮要求他抄书呢?
虽说他拒绝了,现在想起来,恐怕拒绝得也不够彻底,否则柳温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缠上来了。
“我家侍卫说的话你没听见么?”陆远鹤抬手落在迟照雪肩上,隐隐用了两分力,示意他不必真的动手。
“柳公子成日遛狗斗鸡,想必找我也没什么正事,若是要我去抄书的话,就更不必了。我家侍卫的话,就代表我的话。我说——”
他唇角含了三分笑,抬眸看向眼前的柳公子:“让开——听见了么?”
迟照雪手中长剑应声出鞘,一道雪亮的光闪过,柳温才一眨眼,便发现脖子上横了一条寒光凛冽的长剑。
他脸色唰一下白了,堂中窃窃私语声也刹那间安静下来。
只见那持剑的侍卫脸色冷若冰霜,陆远鹤又笑眯眯立在一侧,毫无要插手的模样……柳温呆呆地点了点头。
陆远鹤越过他径直离开,路过他身侧时微微低头,轻声道:“我不计较今日,不代表我不计较来日,若往后还刻意寻我麻烦、提出要我帮你抄书之类的荒谬要求……我不介意找柳伯父好好说道说道。”
他走出三四步远,才恍然回过神一般转头,示意迟照雪:“走了。”
迟照雪这才默不作声收回长剑,踏步跟上。
柳温冷汗都下来了,身后书童此时才敢出声,上前扶住他,惊呼道:“公子,你没事吧?”
柳温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有些晃神。
那个侍卫……
他的眼神,太可怕了,不像是普通的侍卫。
为何从前陆远鹤没有带他来过学堂?
想起这段时日京中流言四起,说陆家公子广纳贤才、找了许多江湖侠士保护自己的传言,柳温恍惚了几分。
隐约感觉,陆远鹤只是告了一次假,却好像变了许多……
“站着干什么?过来。”
迟照雪好似被看不见的钉子拦住了去路,才走了两步,又艰难停下来。
“公子……真要亲自教我吗?”
“你觉得我是开玩笑?”
迟照雪呐呐道:“我只是个侍卫……”
陆远鹤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抬眸淡淡道:“侍卫怎么了?要我过去请你?”
迟照雪:“……”
他也没敢再磨蹭,眼看着陆远鹤是铁了心要教他,几步走过去,见陆远鹤又在刚刚那三个字边写下了另外三个字。
“认识它们吗?”
迟照雪摇头。
他只认识一些简单的文字,还是在经年累月的任务中学来的经验。
这六个字都很复杂。
“迟照雪。”他指着前三个字,一字一顿念完,又换了一列,指着另外三个字,“——陆远鹤。”
陆远鹤抬笔递过去:“你就坐在这,把这六个字记住了、写熟了,这就是你今天的任务。”
迟照雪接过笔,慢半拍地点头。
这是他和……公子的名字?
陆远鹤坐回了窗下,拿了本书看。
他身侧放着迟照雪从墨画舫带回来的桃花酥,一袭白衣如画。
迟照雪描摹着他的字迹,即便他没有学习过什么名家书法,也能看得出眼前这几个字笔走龙蛇,行云流水的洒脱漂亮。
墨香在鼻尖萦绕,眼前的六个字越看,在脑海中印刻得也越来越熟悉。可随着他生疏的一笔一划落下,脑海中浮起的,却是那抹淡淡的玉兰香。
他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
窗边公子斜倚窗栏,一束梅花花枝从窗外探入,浅色阴影落在他身上,随风而动。
迟照雪手中的墨笔久久不动,落了墨点在纸上,晕染了一大片空白,似他脸颊边飞起的红晕。
书上说室外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