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当初离开南城的时候还只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不知道世事邪殇,一走就再没回头,也不懂回家里再看两眼。后来再怎么想家,也只能靠着那些香梦水影,好多次想回头登上去南城的火车了,脚又不听使唤,迟迟踏不上去。
其实锦华年每天都给陌狄写信,字字斟酌,却不想让写信的对象看到哪怕一点。
他习惯了一个人心痛。
天色渐晚。
两个人的气氛依然尴尬,锦华年低头看看沉默的陌狄,低声叹了口气,道:“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不早了,休息吧。”
锦华年沉默着低头走向病房门口,又忽地停下来,转过身假笑着跟陌狄说:”我就在这里上班,你别想又跑到哪里去,“
”我是真的,不想再找你了。“
也就是说,陌狄根本逃不掉。
锦华年走出病房,很轻地掩上房门,刚抬起头就被人冷不防用力拍了一下肩膀,浑身被惊得一抖。
”诶,小锦,你跟那跳楼的人是朋友啊,他看起来挺好看的,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柳城第一人民医院上下级公认的医花韩若诗一脸吟笑,眼睛里是”你跟我八卦八卦“标准神情,嘴角已经咧开了一条缝。
锦华年眼角一勾:”你想谈啊?“邪魅又诡异的一笑。”是啊。“韩若诗坦诚得不像女生。
”很抱歉,韩医生。“锦华年脸上的邪笑一瞬间烟消云散,转化成面无表情的冷淡,”我和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熟,至少里面这个人的任何,你没有资格知道。“
”?“
医院里无论男女老少,对这个韩若诗都抱有一种无缘由的亲近感,就锦华年是不一样的,他从来对这个万人追捧的医花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
他的语气冷的像冰,眼神慢慢飘向那只还僵在自己肩上的手,”手,拿开,你不配碰这里,这里只有我喜欢的人可以碰。“仿佛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在撒娇,
”。。。。???“
韩若诗碰了个壁,看着锦华年的影子消失在走廊尽头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人原来真的跟院长说的一样,坚硬得像块碣石。
锦华年一路下了电梯,走出医院大门。
他想起自己刚来医院实习的时候,遇到的第一场车祸。
五年前,盛夏。
雨来的突然,人行道上陷出泥泞,车来人往,飞溅的泥水溅了锦华年满身。
他站在那个熟悉的公交车站旁的花树下,静静地望着雨,举着一把灰色的雨伞。
他在等人,虽知等不到。
花树下站了五年,一下班就来,也不是为了蹲公交车,末班车走了他也回家。树上的花来来去去开了一年又一年,却没让他仔细地看过哪怕一小眼。
他不敢分心。
这个人只是站着,眼神无光的望着马路对面,望着雨。
明知道等的人不愿意回家了,还继续等。
“站住!”
远处传来一群人的追骂声,他们手里攥着棍棒,头发衣服湿成一片。
锦华年抬眼过去——
那个被他们追的人,竟然是陌狄!
即使多年未见,但熟悉的侧脸还是直接唤醒了锦华年记忆里最深的一处,那人就是陌狄!
是那个他找了五年的人啊!
这一次,终于可以带你回家了吗?
——这一次,我们回家好不好?
命运给他的答案是不好。
二十岁的锦华年向对面挥起手,大声呼唤陌狄的名字,可雨下得太大,对面的人始终没听见,还是向前奔着逃避追打。
一个人敌不过一群人,无法穿过马路的锦华年只能眼睁睁隔着一条路看着陌狄被一群人打得半死不活。他好几次都希望自己是看错人了,可他终于穿过马路颤颤巍巍走近时,发现自己真的没认错,被打的人确实就是陌狄。
很快人群就把受伤倒地的陌狄围了一圈,锦华年只能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默默地凝视着,双手在偷偷颤抖。
120飞驰而来时,警报声在他的耳中无限放大,他才如梦初醒地再看了一眼哥哥的脸。
仅是一眼,望去十年。
你经历了十么啊……
既然过得不好,为什么不回来,就算回来,看我一眼也好啊。
你却让我找了十年,好累啊……
车祸过后,锦华年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关注陌狄。
是因为心中执念太重,真正相隔多年后再触碰,反倒无法直面了。
那段时间是难熬的,再回想,心也还是痛。
锦华年刚走出医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