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狄怔在那里,这个声音与藏在心里的那个人十分相似,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动。病房里安静下来,许久都没有声音,他的心跳声在这片寂静里便愈发明显。
是谁...
他在这个城市打拼了这么些年,受过不少被人冷眼以对的滋味。他总是能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因为反击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自己很无力,无力挣扎无力抵抗。
所以干脆放弃,永坠黑暗。
他甚至愿意去死。
因为这样,哪怕现在说话这人来这里是想把他杀了,他也丝毫不怕,反倒渴望。
“你一定是很希望有人能杀了你或者自己死掉吧...但不可能,你忘了你十年抛弃的那个人了吗?就这么死了,有没有想过他怎么办?阿笛?"那个人又开口了。
听到那个已经尘封在记忆里很久很久的称呼,还有话里的那个人,陌狄呼吸都快滞停了。
来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叫我”阿笛“呢?这个外号,是只有很多年前死去的母亲才知道的。
但是,除了母亲,好像还有一个人。
锦华年。
……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两个孩子在一本泛了黄的诗集里找到了这么一首诗。
”你姓锦,要不就叫华年吧?"看起来大些的那个孩子说。“好!”小的也答应的痛快。
“锦华年?”
“在!”
在一片花影黄昏,夕阳下,一个稚嫩可爱的声音回味在四面八方。
从那以后,好像再也没听过这样的声音,而当初的那个孩子,在那一天里有了姓名,叫锦华年。
锦华年……
这个名字陌狄太熟悉了,可是藏在心里太久,再次触碰时,只觉得心脏酸酸涩涩。
好像要渗出血来。
陌狄回神时,来人已经走近了他的病床。诡异的是,周围本来就一片黑暗,这人又穿着黑色长袖外套,还戴着帽子口罩,怎么都像是来杀人的。
"你醒了吧?“那个人在他的病床前问。陌狄早在一秒前就赶紧装死背对着那人来的方向,但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两只清澈的大眼睛失神的望着黑暗。
他在心里碎碎念:”我醒没醒关你啥事?你到底杀不杀...“
”啪“灯开了。
陌狄被突然袭来的灯光晃了晃眼,他下意识
想要闭起来,却忽的有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掌附在了他眼底上,替他遮住了刺眼的光线。他转身对着来人,透过指缝抬眼望去。
看到了一双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却又莫名眼熟的眉眼。
那是一双生得尤其好看的梅花眼,眉毛很细,睫毛扑闪。这双眼睛正居高临下的瞧着自己,鼻翼以下的部分被口罩遮住了,但还是遮不住这个人全身都透出来的少年气息。
右眼下面,好像隐隐露出来一颗浅棕色的痣。
”看我干什么?“
手掌忽然离开,刺眼的灯光扑面而来。随即,陌狄看到了这个人的全身。
这人长手长脚的,全身上下的比例都堪称完美。黑色外套若有若无地搭在他肩上,灰色长裤懒散的拢着腿,衬衫下摆扎腰的地方隐约露出一小块肌肤。一米九几的身高给他平白增添了一种令人发抖的压迫感。裤缝边一双细长的手不经意的垂着,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寒气。
身材真好。
”我...没看你。“陌狄自己说这话都觉得假的可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肯定已经脸红了,但那张因为病痛折磨的脸太苍白了,实在红不起来,微微结巴的声音更像害怕。
”怕我吗?“或许是他的样子太奇怪,那人开口问道。
“没有...”声音小的像蚊子。
不是吧,自己也没怕他啊,为什么从嘴里讲出来的话是这个样子啊??
在无人发觉的被子深处,陌狄偷偷用自己的拳头虚空地捶打眼前这来历不明还很贱的男人,又在心里暗暗把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侯了一遍。
”是吗?"起来放到耳边。
“那你看看,认识我吗”他摘下了口罩。
陌狄只觉得自己眼睛好像瞎了。
是锦华年。
锦华年平日里那副平和慵懒的样貌全数褪去,他双手下垂,眼睛向下看着。
男人冷笑了一声,眼晴眯起,身上身下都透着一股男鬼味。
陌狄说不出任何话来,是锦华年,真...是锦华年。
“你来这里干什么?”陌狄手肘发力,想将自己撑起来,突然拉扯到肩膀的伤口,瞬间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伤没好。“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