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数载,两清恩仇。今有请求,全凭道长心愿,绝无强求。
数年前,薛安二党归于大皇子君引晟,李、周、危辅佐二皇子君申景。三年前,余下皇子皆死于骨肉相残,唯余其二人,数月间,家国无君。君引晟为夺皇位,几番屠杀信臣良民,血洗朝堂,荒芜京城,民生哀怨,群起而攻,逐出京都,君引晟不知所踪。薛安群龙无首,元气大伤,被迫归顺君申景。近年虽政治清明,盛世和乐,但圣上其人最是优柔寡断,难以自成,终不堪大用,于国于民,非明贤圣主,非远谋君王,唯恐大昭落入君引晟之手。
现有传言,称君引晟病卧合国,不知源头,不知真假。忧血雨腥风将至,故借墨音阁众士一用。
另,作为酬谢,智多之郡主借道长一用,必能解道长未展之愁一桩。
【沈易儿亲笔】
满纸过往与预言,虽然口口声声道长自愿,但语气强硬,笔画挺直,连酬劳都注明了,看起来胸有成竹。
是沈易儿的手笔无疑了。
欧阳肆捏着纸张,冷哼一声,缓缓开口:“这主意是郡主所出吧?”
虽然面色不善,但欧阳肆语气缓和,似乎已经尽量软了态度,连敬称都使用上了。
裴知还一笑:“何以见得?”
以沈易儿之傲骨,即便死,也不会想到寻欧阳肆帮助。可如果是裴知还的主意,一切由她摆平,不需沈易儿插手,沈易儿未必不会答应。
欧阳肆扁了扁嘴,叹了口气,没回答裴知还,自顾自说道:“若郡主真能解我愁苦,破例留你在墨音阁,也未尝不可。”
裴知还轻嗤了一声:“道长,这对我来说,可不算好处。”
“呵呵。”欧阳肆看着信上,熟悉又陌生的字,挑了挑稀碎的眉毛:“怎么?以为我的愁很好解开?”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愁了……”裴知还意味深长地瞟了眼李骄:“比如,我这位表哥,若是碍了您眼,我不介意替道长杀了他。”
闻言,李骄立刻变了神色,满眼挡不住的仇视。
“表哥这么生气?”裴知还偏偏头,故意放缓了语速:“难道是因为你那正直的弟弟,不知道你在墨音阁做这种勾当,怕我活着回去,告诉他?”
“你住口,我根本没做过恶事。”李骄咬着牙,低声呵斥道。
裴知还活动活动筋骨,推开李骄的剑,冲着欧阳肆摊了摊手:“道长看看,怕是还没等到我替您解忧,便先被我表哥杀了呢。”
欧阳肆只是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却小心翼翼把纸攥在手中。
“除了沈易儿,道长还会愁什么?”裴知还察觉到欧阳肆的动作,趁机问道。
欧阳肆明白裴知还这是激将法,想叫他指出来自己究竟有什么愁。他见裴知还似乎对沈易儿与他的事极感兴趣,而自己看见信又难以冷静,唯恐裴知还真要问出些什么,欧阳肆便不敢再让裴知还多留,便堪堪合上眼皮:“聒噪。都走,都走。”
“告辞。”裴知还道,说罢,立刻转身就走。
“师父,徒儿告退。”李骄收了剑,毕恭毕敬退出了屋子。
一出屋,裴知还便有些发懵。
来的时候,被尚止观一巴掌打昏过去,裴知还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眼前山环水绕,树高耸得要入云一般,让人倍感压抑之余,还莫名多了几分心慌。
“除了这里,你哪也走不了。”李骄忽然开口。
“为什么?”裴知还皱起眉:“我又不是什么可憎的女鬼,表哥是否太过紧张?”
李骄背着手,答道:“避免你和外人通风报信而已。”
裴知还看着他:“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些。”
正在这时,尚止观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晃了晃身子就往裴知还身上贴来:“小妹妹,山上如此寂寞,多陪陪姐姐不好么?”
裴知还对尚止观的一巴掌心有余悸,想推却推不开,只得说道:“这儿山高水妙,自然成趣,好诗好酒好景陪着你,不比同我这个外人呆在一起强?”
“酒再好,景再美,也不如真切的人呐。”尚止观答道。
“你想要人陪你?”裴知还冲李骄努努嘴:“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大活人吗?”
话一出口,空气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停滞,李骄和尚止观全变了脸色。
裴知还扫眼李骄,又看看尚止观,似乎意会了些不可言传的事情。
“咳,”李骄咳嗽一声,率先打破尴尬。他低着头说道:“师姐……你的伤……”
“不要紧。”不等李骄说完,尚止观便立刻回话,语气异常冷漠且正经,与对裴知还说话时的魅惑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骄自己脑袋上还顶着个窟窿,却对尚止观格外关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瓷瓶,要递给尚止观。尚止观知道李骄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