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危素——你是不是疯了?”

    王鄞一把将桌案上的文书掀飞,白花花的纸像一道破碎的屏障横在二人中间,然而不过一瞬,就无力地颓丧在地。

    “本官可是先皇亲封的户部尚书,自新帝登基以来,兢兢业业,从无怠慢,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岂敢来抓本官?”

    “哎,前一阵还有人说本官算长辈呢,王大人这么一说,看来本官还是很年轻的。”

    危素背着手,慢悠悠地答道。

    王鄞直指着危素的鼻子,再度呵斥道:“你……你一月不到,先后撵走八名老臣。他们要么被你弹劾,要么被你请了顿饭便告老还乡,你分明就是居心叵测!”

    “王大人这话,本官就不爱听了,”危素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里渐渐多了几丝戏谑:“本官只是觉得,八这个数呢,比较吉利,八个人一块安享晚年,不好么?”

    王鄞望着一屋子拿着刀剑、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官兵,近乎是歇斯底里:“安享晚年?安享晚年需要你搞这么大阵仗来送我?”

    “本官说了,本官喜欢八这个数,王大人要是也去安享晚年呢,这个数就成了九,所以呢,您不能安享晚年。”

    危素半眯着眼睛,淡淡地笑着,懒洋洋抬起了右手,一块被磨得发亮的令牌蓦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拿下。”

    不由分说,官兵大呵一声:“是。”便如洪水一般冲了上来。

    有人一脚踩住王鄞的膝盖,王鄞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他满不服气,死死瞪着危素,虚站起就往危素的方向冲过去。

    “危素!你——”

    但官兵哪里给他大骂的机会,十几张手强硬地把王鄞摁倒,用粗绳捆住,嘴里也塞上一块破布。

    危素沉着脸:“带走。”

    ……

    薛永泰猛得薅过仆人的衣领,怒不可遏:“你说危素把谁抓了?王鄞?王鄞都被抓了这么久了,我怎么才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老爷,老爷,您息怒啊!”仆人被薛永泰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劲儿地求饶:“小的知错了,小的也是才知道的!真的!危素拿着圣上赐的令牌,分了好几队官兵潜到户部,直接把王大人从官椅上抓进了大牢,神不知鬼不觉,不然小的就是死,也得回来给您报信啊!!”

    薛永泰气得鼻子都歪了,撒开仆人,气吁吁地坐回椅子:“危素这个小王八羔子,弹劾的、遣散的全是本官的人,连王鄞都给本官抓了,明天是不是还要参本官一本?”

    他捋着胡须,细细思索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薛永泰甚是不解,这些老臣,都同裴知还一样,未在明面上参与过夺嫡之争、朝堂风云,危素是怎么知道这些老臣是他的人的?莫非是他府上有了危素的暗线?

    虽然明面上是不易察觉,但是暗面上……这些老臣都参与过什么呢?

    他忽然一皱眉,紧紧闭着眼睛,不住地运气。

    仆人一愣,颤颤巍巍地问道:“老爷……您……不舒服?”

    薛永泰登时睁开眼,把砚台砸过去,胡须直颤:“滚!”

    仆人立刻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薛永泰恨不得掐死危素。

    半月前,弹劾裴知还玩忽职守、酿成大祸的那批老臣,全是他的人,所以他们,全在危素的清扫名单之列。

    他要是早知道裴知还能狠得下心把周家扳倒,甚至还能毫发未损地脱身,他绝对不会蹚劫盐案的浑水。

    危素竟然是从这件事上查出来的……

    果然,他与危素,注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

    大殿之内,龙椅之上。

    君申景拿着账册的手,越来越用力,纸页层层皱起。

    “余旧,你说的是否确实?”

    余旧浑身沸腾,向上叩头:“臣所说,句句属实!劫盐一案,就是这个狗官逼林枉认罪的!”

    劫盐一案,两次劫盐,第一次无功而返,反被裴知还察觉,王鄞便推林枉认罪,林枉为护一家老小,甘愿受死。

    闻言,君申景一撇账册,账册嗡一声落地,王鄞身子一抖。

    “把他给朕带下去,斩了。”

    君申景语气冷冷,似乎极不耐烦再处理劫盐的事情,连问都懒得问,草草就定了王鄞的生死。

    王鄞已受过刑,一字未吐。听到君申景轻易就要将他斩了,且未波及一家老小,莫名地咧开嘴,挑衅一样盯向危素。

    危素瞥了跪在地上的王鄞一眼,便移开视线。

    账册上,分明是指向安家与周家勾结的罪证,君申景竟然分毫没有察觉,危素在龙椅下,皱着眉头看向君申景。

    明明只要他再审一句,就兴许能审出安家与周家的勾当。

    可君申景就那样烦躁地打发了王鄞的命,一句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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