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锦簇,一时光耀,铺就了她离京的路。
转眼半月,官员上朝之时,裴知还正倚着车窗,扶着额头,随手翻看些话本子。回京将近四年,公务每天都像山一样堆在桌上,自己每天翻看的卷宗、书信,丝毫不比皇上少。
忽然闲下来,裴知还总感觉手里缺一根笔,索性在路过书铺时,要了几本最流行的话本子用来解闷。
虽然是得了圣上恩准才出京的,但当晚就走,还是仓促了些。
好在,今日不同于她十五岁那年了。
当年颠簸僻径,此刻阳光大道。万里无云,长空湛蓝,赏赐的香炉,正点着新香,丝丝缕缕,顺着风飘远。
裴知还将书翻了一页,被话本子上的话惹得发笑。上面写着“只见橙柠郡主大手一挥,几百张银票飞了下来”。
橙柠郡主是她么?她也没有钱到这个地步吧?就算有,她也不会这么挥霍的。
名字听起来倒是很有食欲。
然而这书越往后看越不对劲。
这个“内阁首辅维生素”是个什么东西?看不懂,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危素的名字。
这里是大昭,谁在瞎写话本子?
裴知还举起书,侧头去看封皮。
“易叶知秋”。
裴知还:“……”
难怪这么诡异的文字能被发行出来,原来幕后作俑者是沈易儿。
怎么还叫易叶知秋?她真得给叶玉倾写一封信了。
知道沈易儿是断袖的那晚,裴知还恨不得直接冲到苏堤去找沈海平谢罪。她已经幻想出沈海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问她,你不是说好好照顾易儿的吗?她咋成了断袖了?
裴知还欲哭无泪,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竟然是个断袖,甚至爱上的人,还是当今圣上的宠妃叶玉倾。叶玉倾很有来头,她可是被送过来和亲的公主。她觉得沈易儿真是不要命了,连这种身份危险的人也敢喜欢。
一想起这些,裴知还“啪”地合上了书,撇到小方桌上。想拿起另一本书时,无意又瞟到刚才那本《娘娘,你夫人又跑了》。
伤风败俗!
裴知还将这本书撇得更远了些。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
接着,车窗外传来觉夏的声音:“姑娘!你快下来呀!沈相来迎你啦!”
裴知还瞬间睁大眼睛,喜上心头,立刻将书一扔,提起裙摆就快步下了马车。
“沈大人!”裴知还一路小跑,抑制不住地松动了眉眼,嘴角不住地往上扬起。
苏堤,她终于回来了。
阳光啊,秋风啊,从未有过这样清晰的惬意,越来越清晰还有熟悉的脸,熟悉的饭香,熟悉的村庄。
不等沈海平说话,一个女孩儿抢先一步抱住了裴知还的腰肢,死死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说完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裴知还一吓,赶忙轻柔地揉着女孩儿的脑袋,捧着她的脸抬起,细细为她擦去模糊了一脸的泪水。
“阿允都已经这么大了,快和我一样高了……”裴知还把阿允的碎发别到耳后,鼻头一阵发酸。如果来泉还活着,如果他们都还活着,她会带他们一起回来的。
来泉会抱着爹娘,说我在京中一切都好,二方、五亮,还有更多人,也会抱着妻女,说我很想念你们。
“对不起,对不起……”裴知还垂下头,拉过阿允的胳膊,把头埋在她的肩上,紧紧搂住她,哽咽着:“对不起,我没把来泉他们带回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护好他们。”
“裴姑娘你说啥呢?”一个大娘也抹起眼泪:“丞相都和我们讲了,你不用这样说,我们不怪你。”
当年救下裴知还的大哥也附和道:“就是啊,裴姑娘,要怪也要怪该死的周家人!偷天换日这种阴招,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阿允把裴知还抱得更紧,头轻轻靠向她:“嗯!姐姐,都是周家这些坏蛋的错!你不要自责,村里的阿婆阿伯都说不怨你。”
人群愈说愈气愤,都在骂周家畜生不如,不知不觉地越围越紧。
沈海平赶忙摆手安抚众人:“好了好了,郡主归来,皆大欢喜,咱们先把郡主迎进去,再谈这些事情!”
大家一听,沈海平说的在理,这才缓和了气氛,拥着裴知还往村子走。
“瞧我这脑子,还叫裴姑娘呢,该改口叫郡主哩!”
裴知还拭去眼泪,破涕为笑:“当了三年郡主,偶尔也想做做苏堤的裴姑娘。”
如今的苏堤,说是村子,然而处处楼阁,绿树成荫,彩灯也挂上了,商贩也做起来了,还添了许多新面孔,有新出生的小孩子,也有从其他城镇过来做生意的,大街小巷,欢声笑语,比京城还要热闹。
沈海平见裴知还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