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太妃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救不了周澄?”李骄懊恼地抬起头,视线徘徊在裴知还和危素间,语气满是不信邪,又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人都死了,怎么救?

    若说危素的猜测不足为据,那裴知还手下搜查出的线索,总也证明了周澄难逃一死。

    周澄的死,因果混杂,恩怨紊乱,况且,李骄的父亲还亲自递了把刀,若是让最信任其父的李家兄弟知道,李国公的父威恐怕不保。

    再者一说,给李骏留个念想,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李国公此举是为规避安家利用,可周澄的死,不能让李骏知晓,李骏的性子急,难免做些什么要命的傻事,于李国公、于谁,绝不是什么好事。若是给李骏留个念想,最起码还留有些往上斗一斗、闯一闯的活气,不至于再搞一出决裂的大戏。

    因又道,此举也给安家落个假象,故意装作糊里糊涂,知也作不知,让其以为自己掐住了或李骏、或裴知还的命脉,等到时用周澄要挟,也好破局,免得安家又从什么歪门邪道上,绑了新的人质,得不偿失。

    可这些话太凉薄势利,哪能说给小孩子听。

    于是,危素放下茶盏,故作愁闷地劝道:“你想着成全弟弟,确是好心,可人已到了安家,先不论能不能救得出来,不清不楚地劫了人家姑娘,又不清不楚地藏了你家,你让京城的人怎么看人家姑娘?”

    “这……”李骄不由得皱起了眉,思索片刻,又道:“劳烦大人和郡主再想想办法呢?李骏这样,我这当哥哥的看着心里也疼。”

    “当初李骏要抢亲,你是头号的反对,这会儿羊入虎口了,想起来自己家还有个痴情的。”危素冷笑了一声,戏谑道。

    “阻拦有什么不对的?”沉默良久的裴知还,终于舍得开口说话:“李、安对立,谁知安家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同李家‘正大光明’地交手?”

    李骄期待地望向裴知还,语气虔诚:“听表妹的意思,是向着我喽?莫非表妹有好的办法救周二娘子?”

    “这个么……”裴知还也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表哥有所不知,我和周澄的情谊,不比李世子少,若真能救出来,早就救了,何苦等到现在?”

    李骄哭丧了脸:“真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在李骄几乎哀求的目光下,裴知还和危素一齐摇头。

    “要我说,表哥还是告知李世子外头的情况,兴许他就理解了呢?”裴知还略微停顿了一下,见李骄有些动容,接着说道:“毕竟人家姑娘是万万不能劫来劫去的,他若真替周澄着想,便应晓得隐忍的道理。”

    李骄听后,琢磨了许久,抬头看向危素,危素也是频频点头。他长叹一口气:“哎,也只好这样了。”

    说着,便起身辞行,回了府。

    “他似乎格外信任你?”危素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大人很器重他?”裴知还不以为意,散漫道。

    两人间的对话,总是在互相反问,互相试探。不论危素问些什么,裴知还总会反问回来,好像故意激他似的。但细想想,反问回来确实是回怼他最好的方式了。

    危素不置可否:“他为人谦逊、玉质金相,论智谋,只在李骏之上,可惜,他自己不想步入仕途。”

    平日里确实没少听市井这样传言。裴知还意会,点点头,话锋一转:“大人看过账册了?”

    “看过了。”危素抿了口茶。今日的茶虽是新茶,却有些许浮沫,吃起来总差些火候,一尝就不是裴知还亲自沏的,而是下人代劳的。

    见危素盯着茶盏不做声,裴知还心生疑惑,以为是他故意想听听她的看法,于是道:

    “浪掀起来是靠水花层层推起的,可再猛的浪,浪尖下,水花飞溅,也总有离析涣奔之时。亦如剥茧,丝丝缕缕尽数抽离后,余下的虫体弱不禁风,不堪一击。”

    她带着些疑虑看向危素,语气藏着试探的意味:“危大人?”

    那夜危素坐在裴知还对面翻看账册,就已有对策。他摩挲着杯沿,发现裴知还是在“提点”他,心中难免意外,顿时生了兴致。他极力压着眉梢,弯唇道:“嗯,郡主所言极是,受教了。”

    光天化日之下,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若是李骄在还好说,眼下孤男寡女共处太久,便不合时宜了。因此,危素再不敢多逗留,领着侍卫告辞。

    下人刚把茶具撤了,玉衡便同个小太监,拿着封请柬来禀报。

    小太监一看见裴知还,立马堆了一脸笑:“郡主,这是宫里交代的请柬,圣上亲自差奴才送来的,请您出席楚小将军收复失地的庆功宴呢!”

    裴知还扫了眼封皮,玉衡立刻从小太监手中接过请柬,双手奉给裴知还。裴知还接过请柬,并没急着看,反而端详起这个小太监的脸。

    “向华?”她皱眉道。

    小太监打了个激灵,俯首哈腰着道:“郡主大人好记性,竟记得奴才……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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