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桦歌很困，她从早上开始去各种公司面试，下午去干了两份家教，晚上给父亲做好饭收拾了一番就马不停蹄来了便利店。今天她本来只需要待到十二点，可接替的人突然生了病，她没办法，答应说可以换个班，反正一晚上没睡不影响她白天做事的效率。
在店里时她很少偷懒，一般都忙着上货，有时候看到哪里不大干净会打扫一下卫生，这也是为什么她兼职时间不稳定，店长仍然愿意留下她的缘故。
眼里有活的廉价劳动力，谁不爱呢。
她接过眼前的矿泉水和热狗面包扫码，然后伸手示意刷码付款。
“谢谢。”熟悉的声音。
才发现，原来眼前的人是卫麋。他偏偏头，“你要不要睡会儿，我帮你看着。”
乔桦歌听到“睡”这个字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但还是拒绝：“不行，这是我的工作。”
卫麋没再说话，只是做到靠窗的椅子上，拿着电脑处理工作，偶尔伸手推一把金丝眼镜，周边弥漫着严谨，生人勿近的气息。
有钱人也要加班到这么晚吗?乔桦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准备继续把角落里快售空的啤酒补上。
凌晨两点，店里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乔桦歌的瞌睡虫也跑了个干净。
卫麋却还是坐在那里，电脑合上，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还不走吗？”乔桦歌伸了个懒腰。
“嗯。”他摘下眼镜，将文件收起。
这么多工作，为什么不在家里的书房。乔桦歌见过太多富人家里的书房，哪一个肯定都比便利店这张小桌子小椅子舒坦。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自从知道乔桦歌在便利店有晚班，或早或晚，卫麋雷打不动抱着电脑来店里坐了四天。
第一天卫麋来得早，往那一坐，就像一块人形招牌，一波一波的人往店里跑，好不热闹。但这可苦了乔桦歌，天地良心，便利店赚再多的钱也不是她的，她还得费心招待客人，这个询价，那个要买烟酒，她忙前忙后，转得像陀螺。
第二天，卫麋特意来得晚，但是架不住有人开始蹲点。
第三天，他戴上口罩和黑帽，捂得严严实实，但是宽肩窄腰的身形仍旧招蜂引蝶。
于是前几天趁他忙着应付，乔桦歌交接好就直接走。
今天，他学聪明了，卡着十二点来，本打算接乔桦歌下班，没想到正碰上她加班，也算是意外之喜。
乔桦歌再迟钝，再自我开导也难以说服自己卫麋不是米安说的那个意思。
夜深了，店里几乎不再进客人。她斟酌了一番，开口问：“卫麋，你为什么天天来？”
卫麋闻言收文件的手一顿，“你觉得为什么？”
“我不觉得为什么。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去猜。”
他拉下口罩，走到她跟前。
“我喜欢你。”她问，那他就答，他的告白很干脆。
“你懂什么是喜欢？”乔桦歌叹气，卫麋一个连微笑都困难的人，哪里分得清自己的感情。
“我只是不怎么有情绪，不是蠢。”卫麋抬眼，注视着乔桦歌。
“那好，你告诉我你的喜欢是怎样？”乔桦歌连头都没抬，“卫麋，我看不到你的喜欢，你的眼睛里没有爱欲，这是我个人主观判断。但是我会问，只是因为你的客观行为确确实实指向了你说的事情。不过这二者不冲突，我觉得你也许只是误会了什么，比如把某种依赖情绪当作了‘爱’。”
卫麋沉默着，他在她的面前很早就卸下了温和的假面，希望让她看透自己，从而不再恐惧。但是没想到，现在却适得其反，她似乎误会了许多，喜欢这件事没有道理可言，他应该如何向她解释他的喜欢？
“不是依赖。”他伸手掰正她的脸，便利店明亮无比的LED灯将她照得清清楚楚，也将自己在她眼里的模样照得明明白白。
“我喜欢你，喜欢很久。”
乔桦歌眨了眨眼，眉头舒展，像便利店门口种的大树，敦厚温暖。
“那好，我不喜欢你。”她说，“我不喜欢我们现在这样越界的拉扯暧昧。”头一偏，她拉开了他的手。
卫麋本来对此也没有完全的成算，如果不是她今晚提出来，他并不会这么快就交代。距离乔桦歌上一段感情结束才过去短短一个多月，卫麋对自己，除了这副皮囊能够吸引到她一丁点的注意力，没有任何自信。
她追求很多事情，大到正义小到细细碎碎的生活乐子，卫麋只有金钱和一个无趣的灵魂。她可能会在第一眼喜欢他，但是不会在第二眼，第三眼。
他看过乔桦歌和姜珩的恋爱过程，很有趣，很令人艳羡。但他不是姜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