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拥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通宵达旦地奋斗,也做不到半夜醒来带人狂奔在郊区的山上追赶星星,他不是那种浪漫疯子,也没有那样丰富多彩的生活经验。
他能做到的就是像一条毒蛇一样缚紧猎物,直到它失去行动能力每天只能吃自己带回来的食物。可是,卫麋看见过鲜活乔桦歌,他舍不得这样对她。
对比姜珩,他只是一个内心扭曲的疯子。
那天在车上她假寐,他发现后心怀侥幸,以为既然愿意纵然也许自己还有进入她心房的希望。可是——
乔桦歌在此之后还是避着他。没有办法,他只好用了最烂的一种追求方式。
“抱歉。”尽管早有预料,听见她说出拒绝的话,心里仍然像被一只手攥住,被塞进黑漆漆的盒子里,然后用蜜蜡封死各个角落。
就这样密不透风,在一片黑暗里腐朽死去。
“一包白狼。”身后的来了客人,卫麋垂下眼眸让出位置,他再次带上了那副度数不高的眼镜,随后没了踪迹。
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乔桦歌吐出一口憋着的气,转身取烟。
凌晨四点半。天边泛起一阵青白色,这是朝阳升起的预兆。北城罕见的潮湿感随着那一抹柿子红而显著。冷热交替,乔桦歌的脑袋昏沉沉的,身体却轻飘飘,她知道自己急需要一张床,让她栖息,让她放心地闭上双眼再次沉浸于刚刚从指缝里溜走的黑暗。
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默回忆今日行程,计算着时间是否够她回去躺上一两个小时。答案是否,理智告诉她这一躺将永远无法起身,接下来所安排好的一切会通通泡汤,然而身体带着她拐的方向仍然还是那张温暖的床。
人总是被感性趋使,否则与其他为了生存的物种将毫无区分。下意识的选择往往更加符合人的本性。
“咚—”预料中的痛感没有传来,乔桦歌缓缓睁开虚掩的眼睛,“为什么还不走?”
“想和你看一次日出。”他说。“还想告诉你……我……学会哭了。”
乔桦歌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一张和卫麋一模一样的脸在她眼前,那滴她期待很久的眼泪,像珠帘一般,挂在了睫毛,扑闪间打在白玉上,一滴接着一滴,从红艳的桃花瓣来源源不断地滚落。
这便是朝露吗?乔桦歌承认走之前不应该喝同伴给她带的安神的酒,搞得她现在口干舌燥。
朝露该是甜的吧?她想起来以前小时候看《还珠格格》时,里面有集小燕子和紫薇早起去接荷露给皇上泡茶喝的情节,于是她踮脚凑近了桃花瓣,桃花瓣在风中微微颤抖,晶莹剔透的露水在第一缕晨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澄澈。
于是她启唇吮了一口。
骗人。朝露一点都不甜,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