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碎碎的宝石,连将要溢出的眼泪都显得晶莹剔透,就好像冰雪消融,发现遍地水晶,破碎感十足。
乔桦歌期待地看着他。
眼泪落下来,一定更好看吧。
卫麋本来是因为乔桦歌在里头的哭叫胸闷难受,然而他抬眼,发现眼前的人撑开哭得有些发肿的眼皮,也不恼也不难过,就直直地闯进来。
她,喜欢他哭么?卫麋一瞬间冷静后,想起来,上次在她家门口,他难过时她就盯着他发呆。
对上乔桦歌期待的眼神,已经彻底冷却的卫麋侧过头,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乔桦歌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正往游乐园里的餐馆走,一个少年滑着滑板冲了过来,卫麋伸手想拉开乔桦歌,她自己就已经敏捷地闪开了。
少年是故意的,他远远就看到这个高高瘦瘦,扣着一顶棒球帽的女孩。他就是想引起一下她的注意,然而他吹出第一声口哨时,旁边那个看起来人很温柔的高大男人挡在了女孩面前。
“道歉。”两个字,少年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压得他生疼。
刚想骂脏话,对上那双死死盯着他,饱含威胁的眼,他莫名腿软。不敢再造次,他结结巴巴道完歉,飞也似的跑了。
乔桦歌嘲笑道:“这个人的口哨吹得还没我好。”
拿着热狗坐在餐厅门口搭好的棚子下,乔桦歌饿狠了又耗费精力大哭,狼吞虎咽,很快就吃完了手里的食物。
对面的卫麋观察着她,仔细咀嚼着,平静地把可乐推给她。
乔桦歌将椅子挪了个方向,对着只剩下百分之十的落日,撅起嘴,吹了一首童谣。声音清脆,调子稳当,带着惬意,很是好听。
卫麋也不打断她,默默打开了手机录音。
“怎样,吹得是比刚刚那个小屁孩好吧。”
卫麋不避着,当面点击保存,“嗯,我可以留下来当助眠吗?”
乔桦歌吸了一口可乐,“可以。但是其实你自己也可以吹。”
卫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
乔桦歌兴致高,就耐心教起卫麋如何吹口哨。
摘下口罩的卫麋,根据乔桦歌说的,把嘴卷成“O”型,然后吸气吐气。
“就想象你吃了特别辣的食物。”
卫麋“嘘”了半天,嘴巴都酸了,一点声音也吹不出来。乔桦歌见他这副模样憋不住笑起来。
“还是第一次见吹口哨学半天学不会的人呐。”饱满的苹果肌和眼下的卧蚕鼓起,小梨涡越来越明显,衬得乔桦歌整个人单纯可爱。
卫麋戴上口罩,“嗯,没天分。”
“没关系,多练练就有天分了。”乔桦歌顺手把桌面的垃圾收拾好,就起身准备走。她晚上还有便利店的兼职,没有太多时间和卫麋尝试游乐场其他项目。
“你可以自己玩,说不定有能让你笑的呢?”乔桦歌拉上安全带,扭头对一旁执意要送她的卫麋说。
“不会有。”他启动了车引擎,“你不在不会有。”
乔桦歌一时没听清。玩得有些累,她说完目的地就睡过去。
早已到达目的地五分钟,卫麋看着乔桦歌的睡颜。
和以前几乎一样,乔桦歌没有改变多少。他撩开糊在她脸上的发丝,忍不住戳了戳她软绵绵的脸颊,还有卷翘的睫毛。
真像一头非洲草原上奔跑的小狮子。他这样想。
视线最后定格在她嫩粉色的小嘴上。
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卫麋缓缓靠近,做点坏事也无妨。
然而最后离她只有一点距离时,卫麋顿了一下,转而解开乔桦歌的安全带。
“到了。”他说。
乔桦歌睁开眼,放大的卫麋的脸就这样呈现在她眼前。
毫无瑕疵,吹弹可破,白玉无暇。乔桦歌脑袋里快速闪过这几个词。
“谢……谢谢你。”她极快地打开车门,溜了下去。
卫麋的手放在她靠过的椅背上,那里还残留着令人贪恋的温度。
然后摘下口罩,嘴角涌上一丝笑意。
在发现她装睡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开始有了胜算。
而便利店里被顾客喊了第二次才回神的乔桦歌,则有些惘然。
如果只是戳了戳她,没有做什么的话,卫麋也许没有像米安说的那种心思。
但想起他不断靠近的呼吸……
清醒一点!他这样复杂的人离得越远越好。乔桦歌拍了拍脸,从方才最后一分钟的试探里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