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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历八月十五日,月圆人团圆。秉持着见圆月即圆圆满满的心愿,乔桦歌推开阳台的门。

    天不遂人愿。屋外的月亮原是高悬于空,却偏偏叫几朵乌灰团子遮挡,把夜晚衬得阴沉寂寥。屋内倒是热气腾腾。

    未铺瓷砖而裸露的水泥地上,一张临时支起的圆桌,两张有些破损的塑料矮凳。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弯腰摆放着碗盘,随后又夹起几块切得厚厚的肉排放在对面的饭上。

    乔桦歌坐下来,习惯性地趁着男人转头盛汤时,把面前的饭碗和对面一换。

    “这两天腿不疼了,医院可以不用去了。”乔父夹了一口青菜说。

    “医生说了再查一次,数值正常后再说。”乔桦歌瞧见又要把肉排夹来的筷子,微微一挡一躲,“说了,减肥呢。”

    乔父看着两颊圆鼓鼓下巴却尖的女儿,不满地说:“你又不胖,减什么?小姜那孩子还敢嫌弃你不成?”

    乔桦歌想起全部已读不回的微信和电话,苦笑道,“爸,我前两年的衣服都要穿不下了。”

    饭后,乔桦歌领着乔父去附近的小公园消食,往常人丁奚落的广场因着过节的缘故热闹起来。小商贩提着音响用各色口音叫卖,豆丁点大的孩子拿着发荧光的玩具四处乱窜,大人们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兴高采烈地交头接耳。

    乔桦歌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舌尖不自觉漫起一阵苦涩,打发乔父先回家,她毫不犹豫上前去。

    “姜珩,我们谈谈。”她扯了扯那人的袖子。

    “别动,等我打完这枪。”姜珩扣下扳机,“砰”。

    “老板,这回那个玩偶是我的了吧?”他混不吝笑起来,白色的皮夹克在昏暗的夜里闪着清亮的光泽。

    乔桦歌正盯着他耳骨上多了的一个银钉,就猝不及防地和转过头的姜珩对上视线。

    后者把绿色大嘴蛙玩偶塞到她怀里,快步往一旁人少的亭子走去。

    乔桦歌自觉跟上,暗暗在心底自我鼓励,争取挽回姜珩。

    “我不认为我们现在这个状态能接着往下走。”他一句话落下来,乔桦歌觉得自己就像刚刚榜上的气球,被打得措手不及。

    “我在努力找工作,你努力读书,又不冲突,为什么非要分开?”

    “乔桦歌。”他打开自己手机,露出一张录取说明,“我要去英国留学。你知道我讨厌异地恋,更别提异国。”

    “当然,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毕竟这个消息你很早就知道了,早到你有足够多的的时间和我一起准备公费留学。”他说,“我一直在努力往前走,像我们当初说好的要一样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然后开辟属于自我的人生。可是你呢?你在原地踏步,甚至被人往后拖着走。我知道家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可是你从以前不就说过,自己才应当是摆在第一位的吗?”

    乔桦歌哑然,她知道自己在改变,但是她又何尝不想念当初那个骄傲、果断又理智的自己?只不过,她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选择在这个时候抛下乔父,所以干脆放任自己沉沦,亲手掐灭当年规划的理想火星,以说服自己没有退路只好硬着头皮在荆棘上行走。

    “你明明知道一旦做出选择,我们之间就不可避免地要完蛋。那现在,你在挽留什么?”姜珩冷笑一声。

    乔桦歌落寞地低下头,是啊,自己在奢望什么。姜珩喜爱的是那个神采飞扬、一心向上的优秀生乔桦歌,跟那个她在一起,他们才可以并肩作战,共鸣不断。

    现在的她脱离这些太远太久,跟不上的话题,无可避免的疲惫争吵,姜珩一口气憋到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

    “那么,这个孤寡蛙送我当分手礼物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最后一次,好好道别,祝你一切顺利,姜珩。”

    姜珩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月亮出来了一瞬间,照满了乔桦歌脸上将落不落的珍珠。

    两年。她默默在心底数,正好两年。

    她埋在孤寡蛙软绵绵的脑袋里,感受着心被一道一道挖空,然后两年来的甜蜜时光从这些空洞涌出去,化作温热的液体消失在孤寡蛙绿油油的脑门上。

    “又哭了?”清冽的嗓音蓦地落在耳边,乔桦歌从玩偶上微微露出半个脑袋。

    那双微微勾起的桃花眼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又是这副表情吗。两个人在心里不约而同地想。

    一个崩溃爆哭,一个麻木微笑。

    乔桦歌止住抽噎,不客气地接过卫麋递来的手帕。

    真奇怪,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玩意儿。

    和他身上一样的薄荷气味散在脸上,乔桦歌觉得擦拭过的地方凉丝丝的。

    “你怎么在这儿?”她好一会儿回过神,开口问。

    “听说有灯会。”微风徐徐,盖在卫麋眉骨上碎碎的刘海晃动着,乔桦歌才发现他的眉尾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有颗浅色小痣。

    “上回的事情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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