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讲台,十分明显地扭头透过前门观察窗朝外面瞥了一眼,勾得前排的人伸着脖子往外看,又矢口否认:“哪有什么新同学,你们从哪得到的虚假消息。”
蒋伦大大咧咧地往墙上一靠,斜坐着说:“人名单更新了,又不是没来过新人,有什么可藏的?”
“净耍小聪明,”候升开朗地笑着,拉开教室门出去几秒钟,又进来说:“那大家都知道了,就让他自己进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有什么问题放肆问吧,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社牛的转校生。”
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贴墙站着去了。
“噔——噔噔——”少年三两步跨上木制的旧讲台,声音清亮又高昂,盖住夏末的蝉鸣。他倒无愧这个年纪,声音里的活力光是听到都让何鸥这个“丧尸”自惭形愧。
“大家好,我叫君瀛,君王的君,寰瀛的瀛。很高兴成为各位的同学,请多指教。”
何鸥从辅导书里抬起头,台上那人还未被中式男生发型禁锢,一扎长的头发潇洒地梳了个三七分。大概是因为新定的校服没到还穿着私服,白T黑裤,在二中的校园里也不算多突兀。再看那眉眼,好一个棱角分明的……马赛克。
何鸥扭头开始翻自己的眼镜。
他近视但度数不高,除了上课基本上不戴。
正在他翻找眼镜盒时,就听蒋伦那浑厚的声音在说:“豁,真狂啊!君王和……欢迎?什么意思。”
“是寰瀛,”君瀛抓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落下自己的名字,越写粉笔越留不上去,于是用了更大的力气,几乎是要把粉笔摁进黑板里,断了好几节在手上,才终于把字写了上去。他说:“是天下的意思。”
二班的死亡黑板,哪个老师来都得骂一句怎么这么难写。
“当然,瀛是大海的意思。”君瀛毫不怯场地迎着全班人的目光环视一圈,完全忽略了其他人七嘴八舌的提问,视野锁定在刚擦完眼镜,抬头目光无神地盯着他的何鸥身上。
一方呆滞,一方兴奋,像是冬日的坚冰遇上了夏天的爆米花,或许有所触动,但不多。
何鸥内心惊恐地看着君瀛的嘴角几乎列到了耳根,一双桃花眼中充满了过于热烈的灼人的欣喜。
何鸥心道不好,就听君瀛兴奋道:“何鸥!我是为了你才来的这个学校这个班,惊不惊喜!”
惊不惊喜何鸥不知道,但惊吓是一定的。因为这句话,全班的同学和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班主任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探究、好奇、戏谑、方案……四十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似乎都在等着他的答话。
此情此景,似乎连外面太阳直射下的炎热都成了较好的避难所,何鸥宁可被蚊虫叮咬得满身是包也不愿面对这样的场景。
心中的惊恐盖过了所有其他的情绪,他的身体僵如僵尸,目光依旧无神地盯着正前方,仿佛那里有一条缝隙能让他钻进去避难。
无论内心多么上蹿下跳,但何鸥面上丝毫不显,宛如一条寿终正寝的死狗一样稳定,他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因为熬夜而满脸疲惫,苍白冷漠地说:
“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