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宿沉默地看向手里的签,还是与往常一般无二的结果,她和她的结局注定无解。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下次再来说不定签就会不一样的话。
“多谢张法师多年以来的关照,法师慈悲。”她将签折好塞入口袋中,静静向张梅行了个拱手礼。
张梅回了个礼,“福生无量天尊。”
凝望着金星宿下山而去的背影,张梅轻轻叹了口气。
“师傅,她这是想通了吗?”旁边的坤道不禁请教道。
“百年大小枯荣事,过眼浑如一梦中。”察觉到坤道不解的表情,张梅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简洁的话语温和解释道,“没有想通,但她放过自己了。”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事在人为,休言万般都是命。境由心造,退后一步自然宽。”张梅向场内缓缓走去,坤道连忙跟上,“好坏相伴,祸福相依,无法论,亦不可说。”
“弟子谨记。”
……
金星宿将签夹在日记本最新一页之中,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这是第六十九次求签,与过往每个月的结果一般无二,我们之间依旧没有善果。
缓缓滴落的眼泪沾湿了“善果”二字。她连忙擦去这份无知觉掉落的泪水,略显无措地揉了揉眼睛,提笔继续写下——
阿月,我终于愿意承认了,十年前那件事情发生后,就再也没有我们了。从始至终就我一个人留在了十年前,而你早就踏步向前而去。
不过我为现在的你感到高兴,我不会执着了,此时此刻又或者说接下来的每时每刻,只要我活着,都只会希望着你能够幸福快乐安康,这便够了。
过往是我太贪心了,对不起,阿月。
字字句句被金星宿落在书中,刻在心里。常年挂着的温和笑容在此时显得无助又无力。
此刻因为晨时凉风的吹拂而骤然上升的温度致使的头痛欲裂都不及此刻心脏处传来的闷痛。
她又倒进医院里,不过可喜可贺的是,她这次不用住进病房,只用在输液大厅打吊瓶就行了。
没有再次叨扰到友人封齐,让金星宿感到自己也没有那么糟糕到祝福不了别人。至少这次她没有让任何人为她担心。
无所事事的金星宿并不打算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昨日给曾顺安放一天的假,其实也是她在给自己放假。
没有人知道包括安排金星宿日常工作的曾总助这件事——金星宿每个月二十五号都会去天吾山求签——因为她每次都会早起快去快回,不耽误回去上班。
没有看手机娱乐的习惯,金星宿陷入了发呆中,维持同一个姿势累了,就抬头看看四周,观察到旁边同样没有人陪伴的阿姨合眼休息,而吊瓶很显然要没了的时候。
帮忙向护士说明了这边的情况,对着茫然睁开眼的阿姨,下意识笑了下,指了指她头顶上的吊瓶,“快没了。”
“谢谢你啊,小姑娘……”阿姨和蔼地笑了起来,皱纹缓缓浮现,却挡不住她卓然的气质。
两人一同对帮忙换瓶的护士小姐道了谢。
“小姑娘,没有家人陪你一起来吗?”阿姨刚合眼休息过,现如今精气神好了许多,便开始自来熟地搭话。
金星宿摇了摇头,“我怕她们担心。”这个她们自然指温奶奶和李奶奶。
“真是个好孩子啊……”阿姨笑了笑。
交谈讲究有来有回,金星宿也问了一句大差不大的话。
“我的伴侣昨日走了,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家人了。”淡淡平静到极致的声音,却让金星宿莫名感觉到无法呼吸的悲伤。
“抱歉,我不清楚……”
“小姑娘不用感到抱歉,其实,我在半年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了。”她带着回忆,浅浅笑着,“我伴侣在走之前是笑着的,所以我没有遗憾了。”
“这样啊……”金星宿视线浮动间,瞅见对方脖子上明晃晃挂着的一对女戒,“是您的妻子吗?”
“嗯?”阿姨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开怀了。
现如今同性婚姻依然没有能够受到法律的保护,但社会早已随着时代的进步而变得包容。
只是也很少有人会往同性伴侣那一方面去想,不过金星宿从小就在温粲和李遥的耳濡目染下,尊重每个人的心之所向。
“是的,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未亡人。”阿姨轻声又坚定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一句简单的话,却重重敲向了金星宿的内心,她说不出那句,“斯人已逝,节哀。”
金星宿只能说,“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只要你记得她,她便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