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权志龙努力维持着风度和“好朋友”的定位,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简舒,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和占有欲。
梁柏将一切尽收眼底,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狡黠的光。
他确实早已放下。当他在时代广场与简舒对视的那一刻,他心中唯有老友重逢的宁静喜悦。此刻,坐在这里,看着那个在亚洲叱咤风云的顶级偶像权志龙,像个竖起浑身尖刺却又不得不假装温顺的刺猬,他只觉得……十分有趣。
这比听一场古典乐演出还有意思,仿佛在欣赏一首即兴创作的乐章,而权志龙,就是那个情绪最饱满、最不受控的音符。
酒水上桌,权志龙试图开启话题,谈论纽约的新年气氛。梁柏安静地听着,直到权志龙话毕,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简舒,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对了,你记不记得,高中毕业那年跨年,我们溜进学校天文台?结果被锁在上面,对着冻得发抖,只能靠看星图认星座熬到天亮。”
他顿了顿,在权志龙骤然绷紧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补充,“比时代广场暖和点。”
简舒一愣,随即失笑:“当然记得,教导主任后来差点给我们记过。”
这个分享恰到好处——它不涉及激烈情感,只是一个有点窘迫却独特的青春记忆,但恰恰是这种“共同经历的蠢事”,构筑了外人无法介入的亲密堡垒。
权志龙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击了一下。他无法轻易触碰这些构成她底色的“过去”。
权志龙不甘心,将话题引向艺术,试图展示自己的品味。他提到很喜欢某位当代艺术家的装置作品。
梁柏安静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随即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权志龙露出一个无比自然的、甚至带着点“哥俩好”意味的笑容,“对了,听说你和简舒前段时间在首尔合作了专辑拍摄?她工作起来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认真到有点不近人情?”
权志龙感觉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怎么能如此自然地说出“以前”?这是在炫耀他们拥有共同的、他所不知道的过去吗?
“简舒非常专业。”权志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能用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试图将关系拉回安全的距离。
“是啊,”梁柏仿佛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笑意更深,目光温柔地看向简舒,语气带着一种亲昵的调侃,“她一直都是这样,对自己要求太高。以前为了一个镜头,能在雨里站半天,劝都劝不动。”
这话听起来是抱怨,实则是包裹着糖衣的炮弹,精准地投射向权志龙——看,我了解她的过去,了解她的执着,我们之间有你看不懂的默契和岁月。
权志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维持不住笑容。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反击,将焦点拉回自己身上:“确实,简舒在工作上很有想法。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团队都非常认可她的才华。”
他在“我们”和“团队”上加了重音。
梁柏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清澈又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带着纯粹的好奇,望向权志龙:“是吗?那很好。说起来,权先生这么忙,还特意在跨年后飞来纽约‘度假’……真是难得的兴致。”
他故意在“度假”二字上微微停顿,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别装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权志龙被他看得几乎要炸毛,一股火气混合着被看穿的窘迫直冲头顶。他强忍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噗——” 一旁的Joe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看懂了!完全看懂了!梁柏哥这哪里是叙旧,这根本就是在逗他,看着平日里在舞台上气场全开的GD,此刻被梁柏哥几句话噎得快要内伤,还不得不保持风度的样子,简直太精彩了!他在心里疯狂为梁柏摇旗呐喊:Julian,干得漂亮!
简舒也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她看了一眼面色不自然的权志龙,又看了一眼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笑意、眼神明亮的梁柏,隐约觉得梁柏好像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权志龙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面前喝了一半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瞬间浸湿了桌布。他看也没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狼狈:“抱歉,去下洗手间。”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强压下的烦躁和仓皇。
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简舒心里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类似于同情的情绪取代。她转过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梁柏,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