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身影因为抽泣而微微蜷缩,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巨星,更像一个被抢走了最心爱玩具、委屈至极的大男孩。
简舒看着他这副模样,之前被他激烈指控带来的震惊和愠怒,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她觉得他有点可怜,甚至,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掐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却清晰的心痛。
她看着他不断用袖子胡乱地擦脸,却越擦越狼狈的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别站着了,”她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臂,“过来坐下。”
权志龙像是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贪恋这突如其来的、一丝丝的温柔,任由她牵引着,踉跄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低着头,轻微啜泣着,不肯抬头看她。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头顶。
权志龙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哭泣在瞬间停滞。
那只手,带着一种生疏却异常温柔的力道,非常轻地、一下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有些迟疑,仿佛主人在做一件很不熟练的事情,但那掌心的温度,却像带着奇异的魔力,穿透发丝,一点点熨帖着他几乎要碎裂的心脏。
她在摸他的头。
这个认知,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他从未想过,这个总是冷静疏离、将他推开的女人,会对他做出如此亲昵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
一股混杂着巨大委屈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暗喜,像偷偷窜起的小火苗,在他冰冷的心底“噗”地点燃了一簇微光。他甚至不敢动,生怕一动,这短暂的、如同梦境般的温柔就会消失。
“别哭了。”简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比刚才更加柔和,“你听我说,Joe他……”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确保清晰无误,“他真的只是我非常好的朋友。而且,他不是直男,他喜欢的是男生。所以,你看到的,想到的,都不是真的。”
她的解释很平静,很直接。
权志龙僵在原地。
不是直男……
喜欢男生……
所以,他真的……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所有的嫉妒、痛苦、自我折磨,甚至刚才那番不顾尊严的请求,都源于一个完全错误的判断?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席卷了他,但这一次,因为头顶那持续传来的、轻柔的抚摸,这荒谬感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痛苦,多了几分无地自容的羞赧。
他依旧没抬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红了。一半是因为尴尬,另一半……是因为她那从未有过的、温柔的触碰。
“我……我不知道……”他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情绪显然已经平复了许多。他甚至不自觉地,像寻求更多安慰的小动物一样,脑袋在她掌心下极其轻微地蹭了蹭。
这个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让简舒抚摸他头发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着他通红的耳廓和依旧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那丝心疼的感觉又扩大了一些。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在外人看来无所不能的男人,内里或许住着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极度渴望被认可和温柔对待的灵魂。
“现在你知道了。”她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那份柔和并未完全褪去,“所以,别再做那些傻事了,也别……再说那些傻话了。”
手离开的瞬间,权志龙感到头顶一凉,心里也跟着空落了一下。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她。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肿得像桃子,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绝望,只剩下一种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劫后余生般的迷茫。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孩子。
一场狂风暴雨,似乎就这样,渐渐平息下来。
误会看似解开了。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比如,他知道了她并非那么铁石心肠。
权志龙坐在简舒公寓的沙发上,头顶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轻柔的触感。那短暂的抚摸像一剂高效的镇静剂,瞬间抚平了他所有激烈的情绪,也让他在极度的羞赧和委屈中,捕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微弱的曙光。
她心软了。
她对他,并非全然的铁石心肠。
这个认知,像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一条全新的路径。他之前错得太离谱了,像个手持火把的莽夫,只想将她逼到角落,结果却只灼伤了自己,也吓退了她。
他需要改变。
不能再逼她了。
他要像最耐心的猎人,收起所有锋利的爪牙,披上温顺无害的皮毛,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