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疑惑,这个时间很少有人来访。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一个绝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权志龙。
他穿着一身黑,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熟悉的、此刻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他看起来疲惫而憔悴,与平日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巨星判若两人。
简舒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志龙?你怎么……”她的话没说完,权志龙已经一步跨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动作快得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狭小的门厅里,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他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张苍白却依旧好看的脸,目光死死地锁住她,里面翻滚着太多简舒看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想了一夜……不,我想了很多天,从首尔想到纽约……”
简舒微微蹙眉,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完全在状况外,不明白他这副样子是为何而来。是工作出了什么问题?还是……
“简舒,”他向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绝望的气息,“我可不可以……不做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什么?”简舒彻底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一股夹杂着屈辱和破罐破摔的勇气冲上头顶,权志龙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让他自己都感到卑劣和不堪的话,问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你现在身边有了别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终于说出了那个词,
“……我能不能,做那个第三者?”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简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他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什么?志龙,我不明白……”简舒是真的困惑。
她的茫然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权志龙紧绷的神经。
那些压抑已久的委屈、愤怒、不甘和嫉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明白?”他的声音带着痛苦的颤音,“你怎么会不明白?!在首尔,你因为梁柏……梁柏!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推开我,说什么需要时间面对过去!好,我等你!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等你!”
他激动地挥了一下手,眼眶迅速泛红。
“然后呢?然后你转眼就飞去了意大利!为了他你可以飞越大半个地球!我呢?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吗?”
“不是那样的,我……”简舒试图解释,却再次被他打断。
“还有现在!”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痛楚,手指无意识地指向门口的方向,仿佛Joe站在那里,“这个Joe!这个跟你一起逛街、一起回家、在你公寓过夜的Joe!”
“过夜?不是,他只是……”简舒震惊于他的用词,想要澄清。
“只是什么?!”权志龙猛地打断她,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也顾不上擦,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像一头受伤的、绝望的幼兽,“你对所有人都可以那么温柔,那么包容!你可以对他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对我就要划清界限,就要保持距离?!就因为……就因为我是权志龙吗?就因为你觉得我的感情是玩玩而已,是假的,是吗?!”
他几乎是泣不成声地喊出最后几句话,所有的骄傲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是!我绯闻多!我看起来不靠谱!可我对你……我对你……”他哽咽着,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无法抑制的泪水。
简舒彻底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咖啡滚烫,她却感觉浑身冰冷。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
他以为她和Joe……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和权志龙……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个月。
她一直以为,以权志龙的身份、阅历,以及那些从未间断的绯闻,他对她的感情,或许有过心动和喜欢,但绝不至于深刻到如此地步。
她甚至觉得,他可能只是不甘心,或者像他以往很多段关系一样,只是“玩玩而已”,只是她那次的拒绝伤到了他的自尊。
可现在,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听着他用沙哑的声音说出如此不顾尊严的话,简舒第一次动摇了。
如果只是玩玩,如果感情不深,他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