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通体发黑的马驮着一个人,竟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箭道!
“不好!!”
大皇子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他想要收箭,却为时已晚。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如此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猝不及防地。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原本温顺的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惊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长嘶,猛地 “倏然人立而起”!
李合欢只觉得身体一轻,缰绳瞬间脱手,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快滚下,世界在他眼中瞬间颠倒、翻滚,只剩下耳畔呼啸的风声和眼前急速放大的地面。
他下意识地紧闭双眼,一片心惊!
……要死了吗?
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传来。
就在他坠地的电光石火间,一道灰色的身影已如惊鸿般掠至!一股强大的力量 “稳稳地” 揽住他的腰背,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头颈,将他 “死死地” 按进一个带着清冷气息的怀抱里。
两人从山林间快速滚落,心惊未平,李合欢怔怔地被殷秉书紧搂在怀中,他用自己的脊背承受了绝大部分力道,痛苦地蹙眉,却护着他,艰难道:“别怕,我接住你了。”
大皇子的吼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风声和少年的心跳音,稳稳的落在他的耳边。
天旋地转,不知滚了多远陡峭的山坡,每一次碰撞都几乎要震散他的骨架,就在他以为这酷刑般的颠簸将要终结时——
两人被山脚下的溪流席卷,尚未来得及反应,冰冷的河水就已经淹没了他的口腔。
溪流湍急,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细针,刺透他的衣袍,直扎骨髓。
他徒劳无功地张开手,而那个温暖的怀抱却早已被湍急的水流冲散,四肢在刺骨的寒水中迅速变得僵硬、沉重起来,意识被冰冷的黑暗彻底吞没。
…………
河岸边。
李合欢缓缓睁开眼睛,不知昏迷了多久,入目阳光依旧明媚到刺眼,他缓缓地呼吸着,庆幸着劫后余生。
身上的衣衫吸饱了水,贴在身上格外沉重,他费力地举起被溪水泡的发白的手掌,若不是身上这些疼痛伤口还在,仿佛刚才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的只是一场噩梦。
不对,那殷秉书呢?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他方才这么护着我,身上有伤口,万一他不会水怎么办?
“……咳!咳咳!”他猛地侧过头,呕出几口混着沙石的冷水,肺里火辣辣地疼,此刻却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合欢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前行,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嘶哑不堪,却用尽全力呼喊出声:
“殷公子——!”
“殷秉书——!你在哪里!?”
就在他几近绝望,目光涣散地扫过下游河面时——
一道顺水漂浮的灰影,猛地抓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那道身影是如此熟悉,此刻却毫无生气地半沉半浮,任由湍急的河水推搡着,乌黑的长发如水草般缠绕在苍白的脸颊,背部的衣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洇出的血迹在水中缓缓晕开,生死不明。
是殷秉书!
李合欢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浑身颤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比水还要冰冷刺骨上千倍!
他忘了浑身剧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他不能死!
“殷秉书——!”
他发出一声近乎泣血的嘶喊,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向河边。
河水再次漫过他的小腿、腰腹,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寒意,眼中只有那道漂浮在水面的身影。
水流湍急,几次险些将他带倒。他死死盯着目标,几乎是扑了过去,手臂奋力一捞——
抓住了!
抓住了他湿透冰冷的衣袍!
用尽全身力气,他手脚并用地将人往岸边拖拽。
口腔弥漫着血腥味,他还是咬着牙不肯松手,当他自己也筋疲力尽之时,可每后退一步,心里都生升一丝渺茫的希望。
终于,他将殷秉书拖上了岸边的浅滩。
他不敢想象如此清雅的公子被如此刺骨的水流夺去生命该怎么办!
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出现那一道眉眼含笑若江南拂柳的眼睛,神仙般的人物,冲他道:“不言谢,表姐的人就是我的人。”
李合欢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和水珠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更多些。
殷秉书双目紧闭,长睫湿漉漉地垂着,脸上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白。
他颤抖着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