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探向对方的鼻息——
一片死寂之时,紧张到只剩下心跳声!
……
……
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却温热的气流。
“还活着……”李合欢几乎庆幸地要哭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让殷秉书枕在自己膝上,轻拍他的脸颊,“殷公子,醒醒,快醒醒!”
昏迷中的人眉头紧蹙,李合欢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起坠落时他毫不犹豫的保护,一种混合着感激、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开来。
李合欢狼狈地跪坐在地上,将殷秉书的头安置在膝盖上,用手拍打着他的胸口,企图让他清醒过来。
“我求求你,醒过来吧,我求你了……”
差一点被周公公强迫的时候,他没有哭;被其他宫人排挤的时候,也不曾落泪,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如天上明月般的人为了他昏迷不醒,无法抑制鼻头的酸涩感,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落,他沙哑这声声哀求。
“若是一命换一命,那我也心甘情愿。只求神仙大发慈悲,救救他!”
……
或许是他的祈祷真的上达天听,又或许是殷秉书本身命不该绝。
在他泪眼模糊之际,手下按压的胸膛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咳……咳咳咳!”那长而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缓缓地掀开了一条细缝。
李合欢近乎狂喜,扶着他的肩膀,道:“你终于醒了!”
殷秉书朦朦胧胧的睁开眼,耳畔有一道声音猛然扬起,他的大脑一片混沌,而眼前——一片漆黑。
“……”殷秉书张着口唇微微喘息,却不曾言语,好似只提线木偶般,没有任何回应。
李合欢顿时一惊,将手伸到他眼前摆了摆,而那人木讷讷地,竟没有任何反应。
那双含着江南雨的眸子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留下漂亮的没有灵魂的壳子。
喉咙发涩,李合欢抓住他的手,手骨纤长而冰冷,问道:“殷公子,你……是不是看不清东西了?”他说得艰难,好像也受了同样的苦楚。
“我?”殷秉书眨了眨眼,纤长羽睫沾着水渍,湿漉漉地沾在眼角,像泪珠。面色苍白,他动了动唇,嘶哑开口问,“我是谁?”
一句话如惊天霹雳,李合欢蓦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他不仅失明了,还失忆了?
眼前人,灰袍吸足了水紧贴在身上,乌发早已被水打散,发梢还淌着水珠,狼狈不堪而面无血色,双目空洞,玉做的手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攥着他不放。
那模样,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只剩下全然的无措与脆弱。
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钻进大脑,李合欢喘着粗气,反握住那双手,放轻声音,道:“你是殷秉书,镇国将军府的长公子,你现在暂时安全,这一切都是一场意外事故,别怕,我会带你回家。”
他眼前一片漆黑,听觉便变得异常敏锐,那道轻缓的少年音并不耳熟,却意外地令人心安,他顿了顿,抬手抚摸上了那人的脸,冷冷的,带着些软肉,他看不见,而那人身体僵硬一瞬却不曾躲开,纵由着他的动作,抚过脸颊,唇角,眉梢。
他声音沙哑而迷茫,问:“那你······是谁?”
指尖下的一片软肉微微张开,骨骼震动,一字一顿,清晰地回应:“李合欢,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