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应声回首,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眼角眉梢轻轻扬起,像是一瞬间的惊诧,随后轻轻地笑起来,还是李合欢记忆中的熟悉的眉眼如画。
李合欢下意识捂住了心脏的位置,他错开视线,耳尖薄红,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是奴才,您还记得吗?”
殷秉书盯着他,“当然记得,你,叫李合欢,对吧?”
那三个字在他的唇舌之间过渡,竟变得异常动听,也不禁让人心神荡漾。
李合欢十分不争气地点头,一向沉稳内敛的模样丢到天边去了,他拼命抑制住嘴角上扬的冲动,语气又惊又喜:“是是,没想到公子还记得我。”
“不必如此客气,本公子如今也才十六岁,倒也未到健忘的地步吧。”殷秉书轻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
李合欢喉咙一噎,这下脸也红了。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他微微垂下头,低喃道。
“你是表姐的宫人,又是四殿下的近侍,那……对我也不必如此战战兢兢,”殷秉书嘴角含笑,似乎是被他赧然的模样逗乐了,“我说过,表姐的人就是我的人。”
听到这句话,耳根灼热感不减反增,李合欢感觉自己好像被这秋老虎吓破了胆,不仅耳根子发烫,这下连心口都开始猛跳了。
“奴才还没有正式向您道谢呢,”李合欢抬头飞快扫了一眼眼前人,又迅速低下,手指微蜷,“上次的事,多谢了……”
“啪——”肩膀上落下一阵不轻不重的力重,李合欢惊得睫羽一颤,抬眸却直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里。殷秉书瞧着他,额间的碎发被风吹起,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颊边,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
距离竟然如此近,李合欢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而那双眼睛仿佛带有神秘的魔力般,鬼使神差地李合欢与他对视了,眼明正似琉璃瓶,澄澈清亮,此刻却幽深得像漩涡,恰恰好好地将他仓皇模样囚于其中,不得脱身。
“我像是什么吃人的精怪吗?”少年微微垂下头,马尾辫垂落在胸前,蓝色的发带与发丝交缠,双眸微眯,快速抽回手,狡黠地像一只干了坏事的猫,“不然,你为何这般怕我?”
李合欢思绪骤然回笼,他看着眼前之人清雅俊朗的模样,活生生的莲花美玉成了精,心中暗道:好险,差点被美色所惑。
“上次那件外衫,奴才已经洗干净了,”李合欢深呼吸,感受到冷空气进入身体大脑这才清楚了些,他正色道,“只是今日未曾带出宫,那下次——”
“不必还了。”殷秉书截过话头。
若不是李合欢主动提起他早就忘了这档的事了,左右不过一件外衣罢了,再者他有些素喜洁净,旁人穿过的,他断不会再上身了。
那匹俊马大概是吃饱了草,惬意地一偏头,打了个带着青草气息的响鼻,湿漉漉的鼻头毫无预兆地贴上了李合欢的肩颈。
李合欢吓了一大跳,马儿的鼻子湿湿润润的,在他的脖颈间嗅来嗅去,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好痒。”他蹙眉,身体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
“好马儿,它这是喜欢你呢。”殷秉书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缓声道。
“喜欢?”李合欢听到这两个字眼便不觉得抗拒了。
“是呀,它喜欢你,所以亲近你。你可以摸摸它。”殷秉书抬手做了个示范。
马儿在他的掌下似乎十分受用,惬意地甩甩尾巴。
“好马儿,你可千万不要怕。”李合欢轻轻抬起了手,马儿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那澄澈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他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它的耳朵警觉地微微转动了一下,但并未躲闪。
他的指尖终于轻轻落在了马儿的脸颊上。
触手是温暖而光滑的皮毛,带着生命蓬勃的热度。马儿从鼻腔里发出一种安抚般的、低沉的咕噜声,甚至主动将脑袋往他手心蹭了蹭。
李合欢先是一愣,随即,一种被信任的喜悦涌上心头。他眼角弯起,终于放松地笑了起来,大胆地又摸了摸。
“它……它真的让我碰了。”
“你会骑马吗?”殷秉书看着他,问。
“啊?”李合欢坦诚摇头,“不会。”
“这马儿亲近你,你不如骑上它去溜达溜达。”
话音刚落,那马儿好像听懂了似的,极通人性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像是在邀请。
李合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是,我不会……”
“你可以试试,别怕,很简单的。”殷秉书眉眼弯弯,道,“我牵着马,你骑上去,要是掉下来,我接住你。”
“那我,试试?”他半是犹豫道。
“我牵着马,你别担心。”
李合欢鬼使神差地点头了,这下只能硬着头皮上马。
一双纤细修长的手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