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遇到什么事,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逃避,逃避可耻但有用,现在想来以前能逃是因为知道会有人帮他擦屁股,他知他妈妈知道贺天不会放着他不管,再后来当他认清再也没有人能来帮他的时候,他意识到他此时此刻靠的唯有自己。
许多人就连没遇到贺天他们之前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莫关山都明白靠自己才是最有用,可实际上靠自己是因为身边没有能靠之人才会这样说的。
生病,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生病的呢?莫关山想,他指尖轻轻抚摸自己的脖子,再是整个手掌完全握住自己的脖子。
脖子,这里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近战能够一刀割喉,大动脉的鲜血会喷涌而出,洒得到处都是,躲避不及面具衣服上都会沾到,时间久了臭气熏天的,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他都极度厌恶血的气味。感谢枪的出现,发明枪的真是个天才,每当用到枪莫关山都会这样感慨,他的动态视力极好,枪发百发百中,顺利的都能一枪命中头部或心脏。
扯远了,生病的人思想都会天马行空牛头不答马嘴的。从什么开始的呢?硬要说的话是妈妈高空跳楼死之后开始吧,她踮起脚尖跳跃,双臂宛如鸟的翅膀,白色随风飘扬的裙摆在远处像极了白色的羽毛,她向上高高飞起,随后扑通一声坠落在地,楼层不算高,身体没有四分五裂还能保持正常的模样,鲜血如盛开的花朵一般绚丽的绽放着向四处蔓延。
莫关山跪在她的身边,她的嘴角还在留着血,红褐色的瞳孔定定的看着他,直至死去。
自那之后,本来睡眠质量堪忧的他更是雪上加霜,每晚噩梦缠身,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有段时间睡醒后脖子总会有红色的指印,能够近自己身的唯有自己,莫关山没当回事,反正死不了,往后在窒息中醒来也能淡定的等气顺回来再继续睡觉,这种情况也不会特别频繁,只有在身心俱疲或者放松的时候出现,他这人一向对贺天不设防,以至于他在的时候吓到他,贺天没说什么装作若无其事插科打诨过去,实际背地里和老王在悄摸讨论如何治疗他的病情。
治疗应该有半年了吧,他这退休青年的作息时间和年轻社畜放假时间一模一样,如果没有病的话每天都过得很惬意了。
初中那会莫关山觉得生病休息住院是有钱人才有的权利,他试过一次打架住院,住了一天不顾医生劝阻第二天就赶紧出了院,哪怕这样,住院费护理费手术费都要了他妈妈半个月的工资,他回学校没看见展正希,听见一说他还要住院三天,他盯着手里的三明治,小小的他思考着普通人与人普通的差别怎么也这么大。
自那之后他都不敢生病,直到现在。
每天这样的生活他只觉得疲惫。
贺天这么匆忙的出国,应该没什么事吧,不会有危险吧,要叫人保护他吗?应该不用,他都解决掉大麻烦了不会有人找他茬了而且他也有自保的能。
如果是贺天经历这些的话,会比他要做得更好解决得更快,这样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空气一点一点的变稀薄,眼神逐渐涣散,又开始了……
“老王老王,快去莫关山房间,快点!他又在自掐了!”
接到贺天的夺命铃声后,老王用王家一生一次的快闪闪线到莫关山身边,给他来一管睡眠药,手浅浅松动,倒下睡在床上。
“我才刚走怎么就这样了?”
“证明我们的方向走对了,现在只要给他一点一点做脱敏,我相信很快他会恢复健康的。”老王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这种装淡定的情况很常见,哪个医生敢打包票说一定能治好病人呢。
“他醒来后怎么办?”
“心理介入,他醒来后正是最虚弱不设防的时候。”
*
莫关山睡了两小时,期间老王一直在房间待着,见他有醒的迹象,先叫人把吃食送上来,拉开窗帘打开窗让阳光照进来,响起柔和的音乐,把顺遂上床蹭蹭他,营造出放松舒适的氛围。
“起来洗漱吃饭吧,你中午饭没吃肯定饿了。”
“嗯。”莫关山慢吞吞的去洗手间,顺遂落在他的后边跟着他一起进去。
他在书桌前吃饭,老王坐在他身前看着他吃。
“你还记得睡觉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莫关山抿了一口粥,“我掐着自己的脖子。”
“这种状况有多久了?”
很医生的术语,莫关山回复了沉默,老王也清楚莫关山嘴没那么容易撬开,看他吃完饭收拾碗筷就走了,一整天他都没有出房门,不是摊在床上就是靠沙发也有坐在落地窗前看风景,晚上的吃食也是老王端上去给他的,边吃边问:“咱们还是单刀直入,你这种掐脖子的自残行为有多久了?”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