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或者说,你是因为什么而自残的呢?不妨我大胆猜测,是在你妈妈走了之后吗?”

    莫关山勺粥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不过还是被眼尖的老王察觉到了,他继续说道:“我不像寻常的心理医生照顾病患循序渐进的心理治疗,我更倾向于快刀斩乱麻,有过一次我被师兄请过去帮忙治疗一位与你情况相似的病患,我的治疗方法非常详细的和家属讲过,他们理解并尊重,可惜的是第一次治疗就不顺利,那位病患一见到我就怕得很,换了第二个心理医生心疗好得很,非常顺利的从阴影里走出来,那时我师兄找到了我的新用法,经常找我刺激患者,也算一笔收入吧。不过也看病人的具体情况,一般都是油盐不进心理素质强的人。”

    “你妈妈孕期是我负责的,她孕前就有些心理问题,生下来后我本想着有孩子之后可以转移注意力,没曾想你手脚比老头子还快,悄无声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转移了她们。后面你妈妈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放下勺子,抬眼锐利的扫过老王,“偶尔清醒,大部分时间都是……”莫关山拿疯癫不正常这些词形容她妈妈有点难以启齿,“我也找过医生看过她,治疗不是很奇效,后面我太心急,哪怕对每个医生做过背调还是会疏忽的地方。”

    老王看着他的脸,哪怕面无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的自责难过,他说:“每次妈妈治疗我都会在现场,但是有一次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我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离开一次应该没什么的,也就是那一次,我妈妈死了,她站在楼顶,穿着白色的裙子,我第一次觉得红发在阳光底下是那么的刺眼,她从楼上跳下来,扑通一声,我只要睡觉就能梦到我妈妈,她之前发病时的战斗力不弱,我也不敢伤害她,她把按在地板上,掐着我的脖子,一遍遍的质问我,问我回到莫家,遵从莫家的命令,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有没有后悔?哭着问我能不能把她儿子还给她。”

    “那你这六年内有吃过药吗?”

    沉默。

    老王知道答案了,大概率是没有的,先不说吃药的副作用会影响任务,他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铭记他妈妈。

    他换个问题:“那当时你妹妹呢?”

    还是沉默。

    “好吧,那今天就到这,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今天早上贺呈总打电话说你妹妹想你了,还想翘课,好在被丘哥带她去骑摩托哄回去上课了。”

    摩托,说到这,莫关山想去骑摩托了。

    老王:“你不行,你这种状态要是去骑摩托,贺天回来会杀了我泄愤的,不要为难我一打工人好吗?”

    莫关山只好打消这一念头,说完心里还是闷闷的,他去后院遛顺遂散散心。

    正好老王可以去汇报工作,贺天听完后狠狠地抽了一包的烟,他很想回去,但是他只有不回去,他的莫仔才会坦白。

    他有句话说得没错,当年他们各有各的难处,他要反抗家庭要创造出一番成功的事业才能真正独立,才有资格和他爸叫板,可以不顾家庭的反对和莫关山在一起。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花了整整十年,留莫仔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

    可是他想想,那时候一无所有的他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他帮不了他还可能拖累他,莫家一杀手世家,为了威胁莫关山最有用的就是拿他亲人朋友的安危来逼迫他就犯,是他的话他也会这么干。

    无解。

    他一声不吭就走了,一走就是十年,就回去见过他一次,后面又消失了,而且他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爱这个字。

    他打电话给他,手机做了手脚,莫关山手机显示的是远途电话,“喂,莫仔,我下飞机了,有没有想我?”

    “才几个小时而已。”莫关山听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你抽烟了?”

    “莫仔这就开始查岗了?”

    “别抽那么多,对身体不好。”

    “好,听你的,我戒烟。”

    “嗯,倒也不用,一天一支行了。”压力大了总要抽点烟缓解,莫关山倒也理解。

    “那怎么行,我老公都说抽烟对身体不好,我得听老公话才行啊。”贺天笑道。

    “啊?”一听这声音,贺天就想象到莫关山害臊脸红的模样了。

    “莫仔,我爱你。晚上有空我再打电话给你,十一点之后没打你就先睡觉吧。”

    “好。”

    “不回一句爱我吗?”

    “我……”

    “好吧,我说也行,我爱你,莫仔。”贺天没有挂电话。

    对着电话的话,就算害羞酝酿一下还是可以说出来的,“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