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的阿姐结婚,邀请她去当伴娘。
乔榆犹豫了很久,最后答应了,还鬼使神差地邀请了李柏康去婚宴。
最莫名其妙的地方,大概是李柏康还真愿意同她一起走那遭,明明新娘新郎他一个都不认识。
乔榆忽然意识到,好像只要是她张口,他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
热带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在丹那美拉区的排屋上。
乔榆站在雕花铁门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娘惹服上金线绣的凤凰尾羽,这身娘惹服是主人家拿给她的,意外的很合身。
嫩粉色的上衣领口裁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颈窝,下身的长裙垂着靛蓝色的蜡染花纹,走动时裙摆扫过脚踝,带着花的淡香。
乔榆能感觉到面前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午后的阳光,热得让人想躲,又忍不住贪恋那点暖。
“好看吗?”她往后退了半步,想转个圈他展示全身,裙摆却被地砖缝里的草根勾了下,踉跄时被他伸手扶住腰。
“小心。”
他的掌心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烙在皮肤上。
乔榆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耳膜上,一下比一下急。
李柏康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笑意,“很漂亮。”
乔榆止不住笑意,随后想从他手中站直身,“他们家长辈特意说,今天来的亲戚很多,穿传统服饰才礼貌。”
偏他不松手,反而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狡黠,“峇峇人有个说法,穿Sarong的姑娘要是被人踩到裙摆,就得跟那人走。”
这人说话总这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像在狮城街头喝kopi的老茶客,随口一句就能让人心头泛起涟漪。
乔榆的脸又红了,赶忙从他怀中退出。
他轻笑,继续逗她:“怕了?”
“谁怕了。”她嘴硬,心里却像揣了只跳脱的热带鱼,乱撞个不停。
他挑眉,随后往前迈了一步,在她的挑衅眼神中又将人揽住了。
乔榆直笑,想开口说点什么时,却被他轻轻捏住下巴。
男人的指尖带着不属于热带的凉意,擦过她的唇角,然后慢慢凑近。
世界好像忽然停止转动了,周围的喧闹也远了。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他越来越近的气息。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然后,唇覆了上来。
与那晚不一样,这是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点试探,像雨落在花瓣上的温柔。
乔榆僵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抬手抓住他的衣襟。他的吻渐渐深了些,混着椰水的清冽,在唇齿间漫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松开她。
他微微俯身,她垫着脚,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乔榆的脸颊烫得能煎蛋,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盯着他衬衫上的纽扣。
“看来,”李柏康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峇峇人的说法不一定准,但我踩到你的裙摆了。”
乔榆这才发现,他的手掌正轻轻压着她的臀部的后裙。她又气又笑,伸手推了他一把:“无赖。”
“嗯,是无赖。”他笑着应了,却反手握住她的手,“那无赖邀请谢小姐,等结束了去能吃碗laksa吗?加双倍豆芽的那种。”
后街的洗车房水管破开,水声敲打着骑楼的铁皮棚,像在为这个请求伴奏。乔榆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看见阳光穿透雨帘,暖得让人想点头。
她轻轻“嗯”了一声,感觉被他握住的手,正慢慢变热。
远处的椰梦廊里传来《喜临门》的调子,混着水打声和民谣,成了温柔的背景音。
“阿榆,快点啦,仪式要开始了!”同学Hassan从那边探出头来,对着两人一脸贼笑。
乔榆应了声,踏上红砖铺就的门廊。
一路上,她时不时地回头望向那个男人,不过是一身普通的西装,但搭配上俊脸长腿,就太容易让人晃了眼。
院子里的凤凰木殷红的花瓣落了一地,被穿巴迪衫的服务生扫到角落堆成小丘。
婚礼上,穿纱丽的印度族阿嬷摇着蒲扇,马来族的大叔举着槟城豆蔻汁和人说笑,空气里飘着沙爹的焦香与椰浆饭的甜腻,混着远处来人传来的唤礼声,一场南洋热梦。
对于乔榆来说,那段日子,是她回到狮城后最轻松欢快的日子。
得知母亲的病尚有救治的可能,能常和李柏康见面,她一切的欢喜都在不言之中。
可是对某人来说,却又犹如炼狱。
······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像冰冷的蛇,缠得陈美琳几乎喘不过气。她攥着挂号单的手指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