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抵在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她绝不想要的生命。
候诊区的护士时不时地出来叫声名字,每一声叫号都像催命符,让她胃里阵阵翻涌。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叫到了她的名字。
手术室里无影灯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圆圈,她按照护士的指引褪下外套。
“躺上去吧,医生马上就到。”护士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显得有些模糊。
陈美琳点点头,扶着手术床的边缘坐上去,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手术室里异常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低鸣在空气中流动。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灯盘上的灯泡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看得她头晕目眩,可是那时她心里想的却是只要熬过这几分钟,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不过让她失望了,两分钟后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她熟悉的男人——阿泰。
“陈小姐。”
阿泰的声音突然响起,陈美琳浑身一僵,仿佛被冰水浇透。
“阿泰······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迷迷糊糊地问,话刚说完,整个人就不自觉地昏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她已经从躺在手术台上变成了柔软的大床上。
熟悉的香氛气味漫过鼻尖,是他们之前无数次会面的酒店套房,深棕色的皮质沙发陷出柔和的弧度,吧台上的威士忌还冒着冷气,冰块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李柏康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指间夹着的雪茄燃着猩红的火点,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迟迟未弹。
他没穿西装外套,深色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冷硬线条,看见她醒来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感觉怎么样?医院的手术室躺着不舒服吧。”他抬手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我让人在客房备了营养餐,毕竟现在是两个人。”
陈美琳无力地坐起身,小腹传来轻微的坠痛,她下意识地按住那里,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是你安排的人?”
“你说你,怀孕这么久了,怎么能不和我这个合作伙伴说呢?”他漫不经心道。
女人紧张地环视着四周,问:“立柏康,你把我带到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自然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谢祖辉的种,成了医疗垃圾。”他的目光扫过她微隆的小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精密的算计在流转。
陈美琳脸色瞬间惨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痕:“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无关?” 李柏康像是听到了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轻笑了声。
随后男人起身,缓步走近,皮鞋底碰到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在为一场即将上演的狩猎倒计时。
看着步步紧逼的男人,陈美琳不停地往后靠,一边说:“立柏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要这个孩子的,它就是个孽障,我怎么可能生下它······”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陷进她的皮肉,生气道:“不要?你竟然说不要?”
“美琳,是我对搭档友好的态度让你产生了不必要的幻觉吗?”
陈美琳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紧紧地抓住男人的手,“那天晚上是个意外,我被他灌了酒······我不可能要仇人的孩子!”
他轻搂着她,随后拍了拍女人的肩背,似是在宽慰她不安的情绪。
李柏康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却带着毒,“我提醒你一句,我们可是要一起送谢祖辉下地狱的盟友,你肚子里的东西,现在是最锋利的刀,你敢打掉试试?”
陈美琳的眼泪终于决堤,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一定会成为他手中刺向谢祖辉那把最锋利的刀,可是到现在,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承受不了这样的代价,可男人的话堵得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在哭,他却在笑。
男人的手抚向她的小腹处,难掩笑意,安慰女人道:“相信我,它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
阴凉的恐惧感爬满她的后背,她几乎是哑声在问:“立柏康,他是谢祖辉的孩子,你居然要我留下我仇人的孩子,且不说我愿意与否,日后呢?你又打算如何对我,如何对它?”
“你放心,念在它母亲是你的份上,日后我会放它一马。”
男人的话语缠绕在她耳边,就像是魔咒,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让她明知是深渊,却不得不心甘情愿地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