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眼眸好像笼上了层薄雾,温柔又坚定,她说:“柏康哥,我在他们说的那些闲言碎语之前,就认识了你,所以我远比他们更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阿榆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女孩认认真真地回答着他的问题,“我们初次相见,是你那次在日本救我。明明我们在此之前素未谋面,可你还是愿意在那样危险的情况挺身而出,就说明你心地善良,勇敢正直。”
“我千般万般地感激你,从来没想过命运竟然还会让我们再次相遇。”她红着的眼圈终于忍不住,哽咽道:“之后你帮我带煤球去做手术,照顾它,修理我的相机,送我去医院······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柏康哥,你明明是这样好的人。”
他抬手,指骨处勾去女孩眼角的泪,幽幽问:“你真得觉得我这么好吗?”
“当然。”她吸了口气,望着他的双眸诚挚道:“柏康哥,你千万不要伤心,如果你因为他们乱说的那些话而自苦自困,那真正心疼你的人一定会特别难过的。”
“可是从来没有人心疼过我。”
她急忙说:“我心疼你,以后阿榆都会心疼你。”
他又问:“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乔榆肯定地承诺:“对,我们可是朋友。”
暖色调的灯光笼罩着他们的身影,乔榆给了他一个浅浅的拥抱,算是朋友之间的鼓励、安慰。
李柏康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回抱着她,鼻翼间是少女的清香。
抚摸着女孩的发丝,他说:“阿榆,你真好。”
“柏康哥,你人也很好。”
没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乔榆才松开抱他的动作。
女孩不太自然地别了别耳边的碎发,“应该是修齐哥让人把衣服送来了。”
“那柏康哥你先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好。”他应。
……
楼下的大厅传来隐约的笑语声,与休息室的安静形成两个世界。
乔榆望着走廊尽头的窗外,忽然觉得,这个湿热的八月夜晚,好像和以往的任何一个都不太一样了。
乔榆下了楼。
林修齐就在楼下等她,问了她一些刚才那番闹剧的事情。
林修齐听完事件的起因,就算替女孩觉得委屈,却也只能劝乔榆宽容,乔榆懂的。
长辈他们和Raj叔叔之间太过复杂,不可能因为这些小事就闹翻了的,最好她自己息事宁人罢了。
男人还问起了她关于李柏康的一些事情,乔榆也都同他说了。
“那你跟他······”林修齐想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宴会大厅的中央传来声音。
大家都朝那边看去,乔榆和林修齐的视线也一并投了过去。
乔榆瞧见父亲和林伯伯一同站在台上时,疑惑万分,她回头看了眼身旁的林修齐,明显,他也不知为何。
她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直至亲耳听到,“感谢各位来参加林某人的生日宴,今天借着这个场合,有件喜事要向各位宣布。”
林敬棠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喧闹声瞬间平息。
“不日之后,犬子林修齐将与祖辉兄的千金谢乔榆订婚,届时还请各位出席观礼······”
女孩的大脑几乎是瞬间空白,突然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
她想起刚才修齐哥说阿爸他们有事找她,原来······原来他是想告诉自己这件事?
难怪,难怪那晚阿爸会对她说那些奇怪的话。
“阿榆?阿榆?”林修齐轻声唤她几遍。
厅内,宾客们的祝福声、掌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又遥远。
乔榆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突然定住了。
李柏康就站在一众外宾中,他父亲李洪杰也在那边,似乎父子俩在交流些什么。
男人换了身衣服,再次干净整洁,西装革履的俊形,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打眼。
同时,他的目光也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一眼,乔榆的心跳漏了拍数,混乱的思绪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支点。
回忆起方才在休息室里的场景,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仅仅几秒钟的对视,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乔榆终于回过神,想穿过人群走向他时,再抬眼望去,刚才李柏康站着的地方只剩下攒动的人影。
她四处张望,目光急切地掠过一张张陌生或熟悉的脸,那个男人身影却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听到了。
他已经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