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
这里。

    折射的碎光落在各界名流的鬓角与袖口,香槟塔泛着冷冽的金芒,穿统一制服的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其间,托盘上的法式小甜点缀着可食用金箔,每一口都浸透着旧时代南洋与西洋交织的梦幻。

    谢乔榆正和林修齐站在露台入口的花架旁说话。

    女孩微微侧着头,听林修齐讲最近他最近的出行。

    白色西装的青年语速温和,风轻轻吹拂起男人的额发,说起这次的交流成果时,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

    “你是没听见,傅聪先生弹奏《夜曲》时,整个大厅里的光好像都跟着音符在颤。尤其是收尾那组琶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可每个音都清清楚楚钻到耳朵里,就像这样。” 他说着忽然抬手,食指在空中虚虚勾勒出旋律的走向,倒是颇有大师风范。

    乔榆抬眼瞧林修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被他逗笑:“合着修齐哥你蹲在后台等俩钟头,就为了看人家怎么抬手?”

    男人指正她的错误用词:“阿榆,这可不叫蹲,是正经请教。”

    乔榆偏头,用手挡着侧脸和他打趣:“这话要是被林伯伯听见,保准又得念叨。”

    女孩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林父的语气说:“整天追着这些靡靡之音跑,不如多分析分析红绿股票。” 话音未落,女孩眼角的余光忽然扫过宴会厅的吧台。

    男人正站在那里,深灰色暗纹西装衬得肩背挺拔,侧脸的线条在顶灯光晕里像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

    乔榆几乎一瞬间就注意到了他,他居然也来了,她一时高兴,只是唇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上扬,就已然看到了他对面的女孩。

    他面前的Lara穿着火红色吊带礼裙,混血的五官在水晶灯下格外惹眼。

    “我前年在伦敦参加马术节,认识了丘吉尔友人的曾孙女。”她晃着威士忌杯,金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庄园就在肯特郡,马场大得能跑开二十匹纯血马,很出名。不知道你去没去那地方?”

    李柏康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唇角噙着礼貌的笑意:“那时候我住的地方离肯特郡远,倒是常去牛津街的旧书店。”

    “旧书店?”Lara 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故作惊讶的夸张,“那种堆满灰尘的地方有什么意思?去年查尔斯王子在温莎城堡办晚宴,邀请了不少亚洲新贵,不知道你收没收到请柬?”

    “大概是我那时已经准备回国了。”李柏康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越过 Lara 的肩膀,不动声色地落在露台方向。

    乔榆那时正在看他,视线交错的那一秒,女孩立马就转回头去了。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比起城堡晚宴,我觉得组屋区的小贩中心更有意思,沙爹的烟火气比香槟更让人提神。”

    Lara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在Lara的一众社交圈,组屋区是“下等人” 的代名词,他这话无疑是在暗讽她满身的优越感。

    她攥紧酒杯,指节泛白:“你倒是很会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李柏康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刻意的疏离,“失陪。”说完便转身走向吧台另一侧,留下 Lara 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露台这边,乔榆再看过去时,哪里还有李柏康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在宴会厅中寻找,就寻不到,顾不上修齐哥谈论的关于他音乐会巡演的话题,慌乱下,乔榆随口找了个借口:“修齐哥,我有点饿,想去吃点东西,需要帮你拿吗?”

    林修齐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宴会厅,只看见那边的觥筹盛宴,他不明所以地有些疑惑,却还是温和地摇头:“不用,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乔榆点点头。

    离开后,她快步穿过宴会厅人群,试图寻着那人身影。

    金樽玉液之下,人影交杂,言笑晏晏,好似方才只是她的错觉,可她分明真的看见了他的。

    乔榆凭着感觉在找寻。

    少时,不知不觉走到这寂静的角落,乔榆感觉自己跟错人了。

    她刚想退出去时,就听见身后的人出声:“找我?”

    乔榆转身。

    李柏康斜倚在光影交错的墙上,黑色的长裤垂在锃亮的薄底皮鞋上,裤线被身体压出一道慵懒的褶皱。

    男人左手抄着,露出的黑金劳力士表带在霓虹下晃出细碎的光,右手的打火机正被指尖捻得转着圈,金属外壳碰撞掌心时不时地发出声轻响。

    女孩瞬间展颜,她看向那人,乐道:“真是你呀!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男人几乎秒把握到了她话语的重点,他收了火机,迈步朝她缓缓走近,男人的声音温柔又直白道:“你想见我?”

    乔榆没否认,她轻点了点头,又说:“相机的事,还有煤球,都没有机会好好地谢谢你,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刚他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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