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乔榆从李柏康身旁路过时,男人却无意瞥到了女孩红透了的耳根。
乔榆出了房间后,一路快走到走廊的拐角处。
直到迎面撞到了人。
上楼的女佣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担心问:“小姐,怎么了这是?”
乔榆缓了一下,才说:“帮我泡两杯茶。”
“好的,您稍等。”
女孩声音还有点发颤,却仍嘱咐道:“要碧螺春,上次林伯伯带来的。茶具用那套青花瓷。”她说完又觉得不妥,补充说,“温的就好,不用太烫。”
下人应着去准备了,乔榆却在原地挪不动步子。
她靠在走廊的雕花栏杆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木质扶手,想起房间里的男人,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数着钟摆晃了十二下,又数了数楼梯扶手上的花纹,直到下人端着托盘里递过来时,她才深吸一口气,端起托盘往楼上走。
走到那道虚掩的门前时,乔榆停住了脚步。
里面隐约传来李柏康的声音,大概是在跟煤球说话。
房内,男人靠在窗边,眼皮垂着,下颌线陷在月光里,连呼吸都带些懒散的滞涩。
煤球蜷在高脚架上,猫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手背。
他指尖捏着逗猫棒时不时地抬高伏低,引得煤球仰头轻扑,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不过眨眼间,高脚架上的猫忽然弓起脊背,猛地扑向悬着的羽毛。
男人指尖还没来得及收力,那团黑影已踩着栏杆边缘窜出去,四爪在虚空里乱蹬。
“想死?”他低声骂。
千钧一发之际,李柏康原本搭在栏上的手骤然绷紧,那猫活生生像扯断的弓弦般被捞了过去。
将惊惶的煤球拽回怀里时,铁栏还在微微震颤。
劫后余生,煤球有些应激反应,下意识地想给救命恩人来上一口,好在男人手快,在它屁股上毫不客气地打了一巴掌,警告式地说:“别动。”
李柏康的话,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四个字,那时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乔榆心口。
······
四年前某个夜晚,也是这样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瞬间。
夏日祭,她和朋友在涩谷游玩,父亲的仇家提前得知了她的下落,意外就发生。
他们紧追不舍,她慌不择路地躲进一条狭窄的后巷,心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就在她以为自己无处可逃时,一个少年突然从旁边的杂物堆后走出,一把将她拉到更隐蔽的角落。
她惶恐挣扎,“想死?别动。”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特有的清朗,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连帽衣的阴影沉沉压下,遮去少年大半眉眼,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住她整个脑袋,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和恐惧。
最后,其实他们连姓名都没有来得及交换,她就走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过是匆匆一眼,乔榆早就记不得他的模样,偶尔能想起少年那时的声音,以及挂念着他耳后那枚小小的、像星星一样的红痣。
门外,乔榆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沉到脚底。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
女孩原本悬着的手猛地用力,将门向内推去。
此刻,李柏康正微微侧头,窗台的光刚好打亮了他的耳后。
那枚红痣清晰可见,乔榆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炙热,男人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他的声音响起的刹那,乔榆的脑海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是他吗?
在涩谷的那个雨夜,萍水相逢救了她的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你不记得我了吗?”
“四年前,涩谷,夏日祭,在里原宿你救过我。”
李柏康顺猫毛的动作一顿。
可能是李柏康给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乔榆怕他是没想起来,又说了关于那天的很多场景。
其实李柏康也并非不记得,只是对于他来说,没有这般刻骨铭心。
片刻,男人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说:“原来是你啊。”
很长的一个夜晚。
大多数时候是乔榆在说话,她叽叽喳喳地讲述后来她大难不死回到香港的生活,还求着朋友将他写进了自己创作的冒险小说里当主角。
李柏康听着有些好笑,大概是因为听她谈起那之后,三句话里总是离不开为此感谢他,说什么如果没有他,就没有她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