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二十三号。
立氏集团季度战略会议。
······
今天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投影幕布上滚动着东南亚市场的亏损数据,几位高管正轮流汇报应对方案。
立柏康指尖夹着一支钢笔,偶尔在笔记本上圈画,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只有紧蹙的眉峰泄露了几分不耐。
已经连续开了三个小时。
私人手机震动了好几次,他一直没接。
屏幕上跳动着“张嫂”的名字。
大概是第三次,立柏康抬手打断高管的汇报,沉声:“会议暂停十分钟。”
随后他起身走出会议室,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张嫂焦急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三少爷,您快回来看看少奶奶吧!少奶奶昨天就开始发烧,烧到快四十度,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我赶紧叫了家庭医生过来,刚输完液,可少奶奶一直没醒,梦里还一直叫您的名字······”
“四十度?”立柏康声音一沉,握着手机的指节缩进,“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化,少奶奶又总心神不宁,免疫力下降,引发了急性扁桃体炎。”张嫂的声音带着哭腔,“少奶奶睡得不安稳,嘴里一直念叨阿康,您要是方便,还是回来看看她吧,她好像很想您······”
男人还站在走廊里,没有回话。
沉默了良久,走廊里的声控灯渐渐熄灭,只剩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他的脸。
好一阵过去,张妈终于得到了回复。
男人的声音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稍后回来。”
挂了电话,立柏康站在黑暗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
······
两个小时后。
沁楼。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张嫂在楼下忙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
看到他进来,张嫂连忙道:“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少奶奶刚才醒了一次,又睡过去了,体温降到38度了。”
立柏康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上楼去向主卧的方向。
······
卧室门虚掩着,男人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到家庭医生正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乔榆拔手背上的输液针。
乔榆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蚕丝被,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片脆弱的蝶翼,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三少爷”医生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连忙起身,声音放得很轻,“少奶奶的烧退了些,但扁桃体还是肿的,等会儿得把药喝了。我已经开了口服药的剂量,张嫂会看着她吃。”
立柏康“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乔榆的脸上。
医生识趣地收拾好医疗箱,轻轻带上门离开,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乔榆似乎被关门的声音惊动了,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糊,像蒙着一层水雾,直到看到站在床边的立柏康,才渐渐清明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因为喉咙疼,只发出了一丝沙哑的气音。
女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委屈、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的手轻轻放在被子上,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靠近他,却又不敢。
随后立柏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温度比张嫂说的还要低些,大概37度多,可她的皮肤还是很凉。
“还难受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细听却又没什么情绪。
乔榆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水光。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想去抓他的手,可刚抬起一半,就因为没力气又垂了下去。
立柏康见状,连忙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掌心因为输液留下了一小块淤青。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先生,少奶奶该喝药了。”张嫂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药碗里冒着热气,散发出淡淡的苦味。
她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乔榆,又看了看立柏康,轻声道:“这药有点苦,我温了点蜂蜜水,等会儿少奶奶喝完药可以漱漱口。”
乔榆的目光从立柏康脸上移到药碗上,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拿。
她依旧看着立柏康,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固执的期待,像是在等他做什么。
张嫂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勺子,左右为难。
立柏康看着乔榆眼底的期待,终于有了动作。
男人坐在床边,随后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药,在空中滞凉了会儿,直到感觉温度适宜,才递到乔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