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
    ······

    周五,是每周一次例行家宴的固定日子。

    老宅正厅。

    近来小辈人忙,席位总到不齐,又因着李碧兰生病的事情,老爷子心绪也是不佳,席间的饭菜自然吃着寡淡了些。

    乔榆坐在长桌一侧,右手边是立柏康的位置,空着的。

    女人抬眸,视线自然地扫过主位旁另一把空椅,那是李碧兰的位置。

    自荒楼的事露了些苗头后,李碧兰就以生病为由,推了三次家宴,期间没露过一次面。

    “你大伯母这病,到底要养到什么时候?”立老爷子放下筷子,满是皱纹的眉头拧成个川字。

    老人家面前的精致菜肴明显都没动几口,他长叹了声,又说:“前儿个让家庭医生去看,说还是得静卧,年纪轻轻的怎么身子比我这把老骨头还差。。”

    这话落下去,席间静了静。

    大房的位置上只有莎菲娅坐着,闻言只是低头用小勺搅了搅碗里的蛋花汤,没敢接话。

    至于黄淑贤,自从自个儿丈夫的业务被立柏康接手过去后了,心中就一直有怨气,不管是对立三还是老爷子。

    这顿饭吃得快,佣人还没上齐尾菜,老爷子就放下碗说“散了吧”,众人只得陆续起身。

    ······

    乔榆被福伯留了会儿,多谈了几句话。

    从老宅出来后,女人没走正门,那条路要经过大伯母的院子,她不想撞见不必要的麻烦,便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径。

    青秀湾的一众楼宇都是紧挨着的。路径两旁种着凤凰树,枝叶长得密,把傍晚的余晖剪得七零八落,落在青石板路上,成了一片斑驳的影子。

    晚风吹过,带着花香,还裹着几分近夜的凉,乔榆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就看见黄淑贤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是何时出现的,又或者说,已经等她良久了。

    女人手里捏着块素色手帕,缓缓朝乔榆走过来,她脸上挂着几分客套的笑,语气也软和:“漏了手帕在老宅,刚转去拿到,正打算绕这边回屋,倒巧了,正好碰到你。”

    乔榆应声:“和福伯多说了几句,聊聊阿爷的身体,也是难得和三婶同路。”

    话语间,黄淑贤已然悠悠然地走到她身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说起来,都好一阵没瞧见柏康了,他可是有得忙。前一阵听佣人说,你们夫妻俩最近关系不错,蜜里调油啊。”

    乔榆明显能听出话里话外的不对劲。

    黄淑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打量,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乔榆没接话,只是淡淡笑了笑:“下人们人多嘴杂,什么都能说两句,夫妻而已,都是一般日子过来的。”

    “一般日子?”黄淑贤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的软和淡了些,“乔榆,不是三婶多嘴,女人这辈子,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你嫁给柏康,本来就是缘分,现在他对你又上心,该知足了。不像有些人,手里攥着好好的日子,偏要折腾,最后落得什么光景,你说是不是?”

    乔榆的唇角的弧度微微僵了僵。黄淑贤这话里的“有些人”,指的是谁,她心里明白。

    她没应声,只是抬眼看向黄淑贤,她心中门儿清,这些客套话只是铺垫,黄淑贤真正想说的,还在后面。

    果然,见她不搭腔,黄淑贤也不再绕圈子。

    女人手里的手帕捏得紧了些,语气里的笑意彻底没了,多了几分尖细:“立三媳妇,你是个聪明姑娘,有些事不用婶婶说得太透。这立家就这么大,谁家的事能瞒得住?你天天在沁楼待着,看着是安安稳稳的,可旁人怎么说,你就真的一点都没听见?”

    乔榆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轻轻抿了抿唇:“三婶,我不知道您想说什么。我跟柏康的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别人怎么说,跟我们没关系。”

    “跟你们没关系?”黄淑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别人就信你过得好?何必呢,我们心里都清楚,柏康没出那档子事之前,身边也不是没沾过旁人。那时候多少人看着呢,你现在倒好,还能跟他安安稳稳过日子?”

    说着,黄淑贤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她抬了抬手,勾了勾乔榆胸前的长发,阴阳怪气地说:“不过也是难为你了,毕竟这份忍心,可不是谁都有。”

    女人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乔榆的脸,连一丝细微的表情都不想放过。

    可乔榆只是静静地站着,傍晚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神色淡淡的,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恼意,仿佛黄淑贤说的是别人的旧事。

    见她这副模样,黄淑贤心里有些没底,可话已经到了嘴边,也收不回来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更强的攻击性:“想当初你为了跟柏康在一起,也费了不少心思,足以见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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